<有人喜歡藍> 電影劇本: 魏紹恩 [北京市郊公園, 陽光如畫. 天上雲來雲往. 公園四側遠處天空下隱約可見歷朝建築物參差組成勾劃出來的古城新貌, 千年家國盡在不言中. 草坪上, 披了薄毛衣的捍東以手作枕, 閉目養神. 捍東: 40歲的人了. 英挺的臉孔帶點風霜 - 大概也的確累了. 他身上半舊的閒常衣物, 不起眼可都是高價貨. 不遠處, 柳陰叢中一隊高校銅樂隊正在練習 <歡樂頌>. 空氣中樂章斷斷續續, 有一句沒一句. 草坪上, 一條身影走近, 把陽光遮去. 捍東緩緩睜開眼睛, 端詳眼前身影半響...] 捍東 [聲音中有點意外, 有更多的高興] 你怎麼來了? [年輕的藍宇陽光下半笑不語.] 捍東 ...坐! [以手遮陽光看眼前垂頭踢石子的身影] 有事兒嗎? 特地來找我? 還是湊巧經過? 藍宇 沒有. 捍東 「沒有」? [溫柔地] 你這不愛說話的脾氣, 什麼時候才改呢? [無話間藍宇坐到捍東身旁.] 藍宇 ...近來, 還好嗎? 捍東 成. 就是... 就是有點想你. 藍宇 我沒事兒. 你別擔心. 捍東 [轉頭盯藍宇半刻, 迷惘間笑起來] 你來, 就是為了叫我別擔心? [陽光下 <歡樂頌> 一瀉如注.] 捍東 [畫外音] 這幾年, 我每天老在想, 不知道你吃的飽不飽? 穿的暖不暖? 有沒有被人欺負? 那天早上你走了以後, 我一直為你懸著心. 你知道嗎? [畫外音通下場.] [帝皇台球房. 人聲雜淼. 一望而知, 這絕非平民百姓的桌球室, 而是名符其實的帝皇台球房 - 高幹子弟的樂園. 燈紅酒綠, 說不盡昇平景像. 崔健的 <一無所有> 廣播器內娓娓而出. 貴賓廂房中, 意氣風發的捍東正跟一干人等玩的興. 捍東: 28歲的大款, 英挺俊拔風華正茂. 腕上一只鑲鑽勞力士絕對是風生水的明証. 捍東一球落空.] 捍東 我操! 這他媽黑球怎麼今天一個晚上就跟我搗蛋. 再這樣下去, 你看我要不把它給吃了. 張姐 那可不成. 你要是把它給吃了可就沒戲唱了. 咱們也都撤了. 得了哦? 捍東 [向小彬] 去! 替我給他們來兩瓶威士忌. 要黑的, 懂不懂?! 上次他們弄個紅的來, 真他媽難喝. 小彬 得令. [小彬: 廂房服務員.] 張姐 ! 哪個紅的難喝了? 我可聽說了, 您可是把人家弄的欲仙欲死呢. 捍東 [縐眉, 笑來] 你說哪一個? 張姐 沒說哪一個! 人家可是有名有姓的閨女. 叫什麼來著? [隨手一指房門] 呀, 你問他! [門開處, 劉征探頭入. 劉征: 30歲左右, 很誠實人的樣子.] 劉征 大家還玩的開心吧? 捍東 劉征! 你丫上哪兒了? 張姐 是呀, 紅的難喝黑球不聽話, 劉征呀我看你今天晚上可要施展渾身解數了! 小彬 [托酒入] 黑方兩瓶! 張姐 酒來了! [轉身向另一旁正跟女友意綿綿的劉大力] 劉大力你好像還欠我三杯呢! 劉大力 張姐你大人有大量... [一干人等暫且把注意力集中到酒水上.] 捍東 [向劉征] 怎麼不進來? 劉征 先等會兒. 還有點事得辦完呢. 捍東 神神叨叨的幹嗎呢? 劉征 沒你的事, 你別管. 捍東 我別管!? 你丫是不是我員工? [捍東來到劉征身旁拉門向外間走廊張望. 不遠處站了藍宇. 藍宇: 19歲的少年粗衣布褲, 站不是坐也不是.] [字幕: 一九八八年, 夏] 捍東 那是誰? 劉征 朋友的弟弟. 捍東 朋友的弟弟? 你丫還有朋友呢. [接過小彬遞上的酒] 怎麼著? 劉征 [猶豫] ...大學生缺錢嘛. 捍東 缺錢? 媽的, 你不是要讓他贏咱哥兒的錢吧? 劉征 不敢. [見捍東惡形惡狀] ...要把他介紹給這兒的王總. 捍東 王八? 幹嘛? 劉征 就是介紹嘛. [尷尬相] 你還要問? 張姐 [遠處呼喊] 陳捍東, 你還來不來? 捍東 等會兒! [回頭向劉征] 你不是開玩笑吧? 王八... 他也玩兒那個? [又拉開房門仔細打量藍宇] 多少錢? 劉征 什麼? 捍東 什麼怎麼? 你丫別裝蒜. 劉征 一本吧. 捍東 才一本? ...乾淨嗎? [納悶間藍宇向他們這邊張望, 捍東半笑中揮手.] 劉征 看上去挺健康的, 大概一洗就好. 捍東 他呀... 功夫成不成? 劉征 怎麼成不成? 人家是走投無路才出此下策. 捍東 你他媽把他賣給王八就是上策了? [話語間半推劉征出廊中, 步向藍宇] 這麼著吧, 我們跟你朋友的弟弟吃飯去. 劉征 你可別瞎折騰了... 捍東 你說說, 他叫什麼名字? 劉征 藍宇. [二人到藍宇身前.] 捍東 [向藍宇] 藍宇, 你他媽這名字也真性感. [華華飯店. 套間睡房內, 處處可見捍東私人衣物, 明顯是大款長期租用的「炮房」左右隨意擱了一點東歐共產國家帶回來的遊客記念品. 小桌上凌亂是錢, 車匙等物; 床上見捍東脫下的衣物. 沙發上, 藍宇衣履整齊正襟危坐看電視機上CNN <美國風情>特輯. 半響, 捍東圍了毛巾從衛生間出.] [字幕: 個多小時後] 捍東 你還坐這兒? 藍宇 什麼? [捍東縐眉, 趨前拿遙控器把電視音量調低.] 捍東 我說: 我還以為房間堛漯F西都巳經讓你給來跑掉. [藍宇受傷害的眼神一閃而過. 捍東隨手把<美國風情>變<京劇擎t>.] 捍東 [坐到沙發上點煙] 夜了. 還不去洗澡? 藍宇 大哥... [僵坐沙發一雙眼睛仍緊盯電視畫面] 您去過美國嗎? 捍東 [畫外音] 那個晚上, 我買下了你的初夜, 開始了我們的故事. [睡房內. 床單凌亂. 捍東背坐床沿抽煙, 藍宇紅粉緋緋氣息沈重仰睡床上 - 高潮過後的寂靜.] 捍東 媽的, 什麼時候了? [抓床頭水壺大哥大電話搖兩下又看一眼, 証實運作如常] 歐洲那些大款都沒有時間觀念, 難怪他們國家那麼窮. [赤身到衛生間小解, 頭也不回] 你不趕時間? 藍宇 明早沒課. 捍東 [衛生間內] 大學生? 藍宇 唸建築. 捍東 唸建築還缺錢? 藍宇 嗯. 捍東 從哪兒來? 藍宇 東北. 捍東 我呀, 唸文科. 成績是不大好. 可我的公司嘛, 今天可是市值逾億的. 藍宇 嗯. 捍東 [沖衖n後出, 拿了紙巾在淨身] 看你, 噴得我一身都是. 哪來的, 這麼多? [到床邊以紙巾抹掉藍宇胸前穢漬] 來, 替你也擦一下. ...今晚睡這兒好了. [伸手扭熄床燈, 黑暗中] 第一次吧? 藍宇 嗯. 捍東 怎麼這兒還是黏黏的? [半響] 有女朋友沒有? 藍宇 沒有. 捍東 [輕笑來] ...又硬來哪? 藍宇 嗯. 捍東 有接過吻嗎? 藍宇 沒. 捍東 我教你. [黑暗中只聞沈重喘息聲.] [片名字幕: 有人喜歡藍] [繁榮都會的一角. 車水馬龍. 寒風下都是趕著回家的人.] [字幕: 同年, 冬至] [華華飯店外, 步履輕鬆的捍東大衣頸巾從飯店大堂出, 看了正在候車的人龍一眼, 轉身漫步來到不遠的書報亭, 跟背了包包手拿一串冰糖胡蘆剛轉身的藍宇撞個照面. 兩人同時停步於茫茫人海中. 街角一檔烤白薯熱氣騰騰.] 捍東 大學生? ...還以為你熬不住跑回老家了? 藍宇 我可沒有那麼容易就放棄. 捍東 怎麼著, 不見那麼久, 還成嗎? 藍宇 四個月. 捍東 什麼? 藍宇 昨天. 剛四個月. 捍東 呀... 對! [二人一頓, 半響, 又同時...] 藍宇 捍東 我今天... 你... 捍東 什麼? 藍宇 你先說. 捍東 算了吧, 也沒有什麼. ...那天留下號碼給你, 就是讓你找我. 高老頭 [推了三輪車在二人中穿插而過] 媽的兔崽子別礙著路! [藍宇挪開一步, 高老頭一口濃痰落地上.] 藍宇 那張條兒, 洗衣服的時候給忘了. 晾衣服那會兒才想來. 往袋堭, 那一千塊還可以, 你的紙條早不成了. 捍東 劉征, 他說你挺古怪的. 藍宇 [垂下頭笑起來] 是嗎? 他真這麼說? ...他還說了些什麼? 捍東 忘了. 藍宇 我不相信. 捍東 不相信也沒有用. 忘了就是忘了. 藍宇 ...劉哥, 他是個好人. 捍東 你怎麼著? 指桑罵槐? ...唏, 你這樣子, 不冷嗎? 藍宇 今天早上跑出來. 忘了帶圍巾. 捍東 這個借你先用. [脫下頸巾] 過來. [藍宇趨前兩步, 轉身讓捍東把頸巾掛到自己頸上. 捍東一雙手滑到藍宇腰身. 兩人就這樣凝住.] 藍宇 謝謝. 捍東 [在藍宇耳邊] 你... 沒事兒嗎? 藍宇 今天每個人都回家了, 就剩我... 捍東 還有我呢. 藍宇 你不用回家過冬嗎? 捍東 我最討厭過節, 吃吃吃的, 沒完沒了. 藍宇 [笑] 你真那麼討厭吃呀? 捍東 你真想知道? 我們到我房間, 我告訴你. [陽光普照的套間小廳上, 捍東穿了浴袍懶洋洋坐沙發上喝咖啡翻 <人民日報>. 穿著內衣褲的藍宇睡眼惺嵩由睡房出.] [字幕: 九日後, 元旦] 捍東 新年快樂! 藍宇 [擦眼睛] 這麼早就起來了? 捍東 丫的還早? 這時間夠吃中飯了. 快換衣服去. 藍宇 出去吃嗎? 捍東 我訂了桌子試一個新開的館子. 聽說他媽的貴 藍宇 [轉身入房, 喃喃自語] 吃吃吃的, 沒完沒了. 捍東 什麼? [笑, 盯著在房門停住的藍宇] ...你找死哪你? 過來! 藍宇 [倚門而笑] 不是說要換衣服吃飯嗎? 捍東 你先過來! 藍宇 不. 捍東 你過來, 我有好東西給你. 藍宇 在哪兒? 捍東 我剛跟你說新年快樂, 你幹嘛不理我? 藍宇 [到沙發前俯身吻捍東面頰一下] 新年快樂! 捍東 [吻藍宇面頰] 禮物都在衣櫃媄. [衣櫃內, 大包小包都是時款衣物.] 藍宇 [衣櫃前] 送我那麼多東西? 宇彤 你那身衣服, 也真夠土. 藍銘 [好奇把衣服都抖出來] 我原本就是土膜l嘛. ...穿這種衣服上學, 人家還以為怎麼來了個小日本呢. 捍東 [到藍銘身後擁著他] 我就是喜歡把你變成個小日本, 看他們怎麼說. 藍宇 [把衣服放到身上研究] 今天穿什麼才好呢? 捍東 [看鏡中藍宇的身體, 毛手毛腳起來] 要嘛什麼也不穿也挺好的. 哦? 藍宇 [掙扎著不讓捍東把他底褲扯掉] 不好. 絕對不好. 人家昨天晚上給你折騰了一整夜. 捍東 折騰!? 你他媽不是吧? 我下邊那個人好像挺舒服的呢! [被關上的衣櫃門後鏡內春色蕩漾.] [午市. 日本料理店內食客盈門. 廂房內捍東獨坐一桌面對半空的啤酒一瓶, 有點不耐煩.] [字幕: 數星期後] 司理 陳總還在等朋友? 要不要先來點小食吃吃? 捍東 來點薰豬肝. [司理轉身. 藍宇匆匆入.] 藍宇 對不起, 來晚了. 捍東 怎麼來的? 藍宇 坐公車. [外間忽傳兩名服務員東北口音的吵罵聲.] 捍東 [替藍宇倒啤酒] 以後來見我就打的好了. 如果我有時間, 或者我去接你. 藍宇 不喝啤酒. 下午還有兩個家教得去. 捍東 你那些家教, 也真夠煩人的. 你還缺錢嗎? 藍宇 不是那個問題. [抬頭向正捧上薰豬肝的服務員] 麻煩你給我一個可樂, 一個雜錦鍋麵. 捍東 那是什麼問題? [面色一沈, 向服務員] 你出去給看看是什麼人那麼吵. 我們還得吃飯呢! [服務員匆匆而出. 吵罵聲俄間消失.] 藍宇 你給我的錢, 我都儲來了. 捍東 儲來!? 那敢情好. 有天我落難了, 大概還可以跟你借錢呢. 藍宇 不過沒有多少. 捍東 藍宇: 你這人, 有病. 藍宇 對, 我有病. 大學那麼多女同學不喜歡, 偏喜歡上你. [夕陽紅日. 風中, 大學校園宿舍外捍東倚在平治車身抽煙. 由遠而近, 背心超短褲身材俊美的健兒緩跑而過.] 捍東 唏, 不冷嗎? 健兒 [停步, 原地跑] 還可以. 捍東 這幾天的風可特大. 健兒 不礙事. ....老兄抽的是什麼煙? 捍東 這個. [袋中掏出香煙] 來一根? 健兒 也好. [趨前, 讓捍東替他點煙後送到唇上] Mercedes? 這麼名貴的汔車在這兒不多見. 捍東 在等我弟弟. 健兒 你弟弟也真讓人羨慕呢. 捍東 怎麼會? 你這麼健康的男孩兒, 才真讓人羨慕. 健兒 [豪爽地笑] 我不叫健康. 我叫健兒. 寧健兒. 本校體育系三年級高材生, 國家體操隊候選隊員. 捍東 怪不得. [掏出名片] 有空找我. 我公司正準備發展一個計劃, 贊助國家級運動員出國的. 健兒 一定. [端詳名片] 他們呀, 可不知道我抽煙. 捍東 你放心. 我是挺能夠守秘密的. ...哎, 再見吧, 我弟弟來了. [字幕: 同年, 大除夕] [接上場. 心情輕鬆的捍東吹住口哨正駕車駛出宿舍區. 他身旁坐了藍宇, 在剝吃炒栗子.] 藍宇 春節假期, 宿舍都空了. 一個人都沒有. 捍東 [斜眼看栗子] 很餓嗎? 藍宇 工地那邊挺忙的, 沒吃中飯. 捍東 工地? 藍宇 劉哥給我找了個臨時工作. 工資不高... 哎, 我們說好了不讓你知道的. 捍東 劉征! 他怎麼老背著我幹莫名其妙的勾當? 他還拿不拿我當老闆? 藍宇 他很尊重你的. 捍東 那麼你呢? 你拿我當什麼人? 藍宇 我... 我沒拿你當什麼人. 捍東 [嘆氣, 把車停到一旁] 我有點事要跟你說清楚. ...工地的事, 為什麼不要讓我知道? 藍宇 我擔心你會不高興. 捍東 對呀. 為什麼你會擔心我不高興呢? ...你聽我說清楚, 我們認識, 是挺有緣份的, 可是我們不會這麼樣一輩子. 我跟你在一, 都是憑自願; 和得來就在一, 感覺不好就算了. [車外遠處平空爆了兩響煙花.] 藍宇 我... 感覺挺好的. 捍東 兩個人, 要是太熟了, 倒不好意思再玩兒. 也就是該散的時候了. 你明白嗎? [藍宇瞪手中栗子, 抿唇無話.] 捍東 [笑] 你穿這身衣服, 倒真像個小日本. 藍宇 [從沈睡中甦醒過來似的] 我跟你... 還沒太熟吧? 捍東 好像還沒有. [輕擁藍宇...] 告訴我, 你用的是哪個牌子的洗髮水? [車廂內, 雙影愛擁不語中.] 捍東 [畫外音] 兩個人, 要是太熟了, 倒不好意思再玩兒. 也就是該散的時候了. 在該散的時候來臨以前, 我並不知道, 有一天, 我會那麼懷念你的味道. [畫外音通下場.] [捍東老家. 北京四合院. 不是沒有排場的人家的年夜飯. 老傭人牛媽在老太太帶領下密鑼緊鼓. 閤家喜慶不在話下. 老太太: 捍東母親. 高級幹部的妻, 也很見過點風浪.] 老太太 [正房外廳上飯桌旁調兵遣將] 小紅, 別乾坐著. 過去把那套鬥彩杯碟拿下來, 等會喫茶用. 小心別碰了! 牛媽你先把甲魚鍋開來吧. ...大寧怎麼還沒到? [正房內廳, 閒坐一旁, 正在跟捍東及藍宇在嗑爪子的詠紅好脾氣地笑. 詠紅: 捍東妹妹, 二十四五歲的秀麗女子.] 詠紅 [向捍東, 藍宇] 這明擺著就是男女不平等嘛. 你們不也就「乾坐著」, 怎麼就派我去? 藍宇, 你去. 捍東 你別鬧. 他怎麼知道什麼鬥彩呢? 別待會兒他再給砸了, 我可給老太太賠不. 詠紅 [大嚷來] 媽, 您才多大年紀了? 我怎麼聽見有人叫您老太太了? 老太太 [從外廳進, 向詠紅] 多少年了, 老叫你不要大呼小叫的? 趕明兒怎麼教你的兒子呢? [坐下抽煙, 嗑瓜子] 什麼老太太? 捍東 [舉手投降] 我沒有! 詠紅 [悄聲, 向捍東] 懦夫! 藍宇 [站身, 恭敬地] 陳伯母, 杯碟在什麼地方? 讓我去拿. 老太太 [訝異, 可無商量餘地] 你去? 那可沒這個規矩. 你可是捍東的客人呢. 小紅! 詠紅 在! 老太太 你們家那一位, 可不是把這兒的地址給忘記了吧? 詠紅 媽! 捍東 大除夕, 到處都在堵車咧. 衛東呢? 他還沒有回來? 衛東 [外間入, 向各人] 哥! 媽! 姊! [目光落向藍宇] 這是...? [衛東: 捍東弟弟, 年剛20的前衛搖滾男孩. ] 捍東 藍宇. 我大學同學的弟弟. [向藍宇] 這是我弟弟衛東. 藍宇 你好. 衛東 [向藍宇] Hi! 詠紅 [向衛東] 去去去, 洗個臉就過去把那套鬥彩杯碟拿下來. 「小心別碰了」, 知道嗎? 衛東 [如遭雷殛] 幹嘛? 又得拿那破東西喝茶? 老太太 衛東, 什麼破東西? 壓歲錢還沒給你吧? 衛東 每年都是這樣子. 就讓我去冒這個險把那些古董給搬上搬下的. 又不是沒有其他東西喝茶. 老太太 這算冒險? 你這個不懂事的孩子! 當年我要不是冒著天大的險把你給生下來, 你還有今天呢你!? 你知道1968年是什麼日子來著? 我和你爸呀... 捍東 媽, 您打住吧. 詠紅 [好脾氣地笑] 這些事情, 我們上下都不曉得聽過多少遍了. [向衛東] 還不洗臉去? 去! [衛東出.] 老太太 我就知道你們都聽過呀. 可是我當母親的就是有這個特權, 知道嗎? 哪天喜歡了就把古時候的故事都抖出來, 當笑話說. 大寧 [提大膜p蔣q外間入] 怎麼咱媽又在說笑話了? [隨手把大包小蝠憐V隨他而入的牛媽] 這些都是吃的, 哦. [牛媽接過大包小包出. 大寧: 詠紅老公, 四十來歲的幹部.] 老太太 , 您來了? 大寧 [向老太太] 對不起, 來晚了. 待會兒先懲飲三杯. 詠紅 [悄聲, 向大寧] 媽好像巳經喝過了. 怎麼這麼晚? 大寧 [向詠紅] 剛要離開的時候出了點事情... 老太太 小紅, 告訴牛媽那個烤鴨一好就可以吃飯了. [詠紅出.] 老太太 [向藍宇] 年輕人, 過來替我把那個杯碟給拿下來. [藍宇跟老太太出.] 大寧 [點煙, 向捍東] 咱們有些日子不見囉. 捍東 沒辦法. 這些天比較忙. 大寧 也難怪. 你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 捍東 也沒有多大. 湊合著吧了. 大寧 呵呵呵, 跟外貿部的三千萬元貸款, 還算湊合? 捍東 那個... 是批了? 大寧 我也是道聽塗說. ...你的關係這麼鐵, 真令人佩服. 捍東 哪, 哪! [喜形於色] 真批了? [隔玻璃見外廳上老太太領各人桌前入座.] 大寧 恕我直言... 捍東 什麼? 大寧 [正色] 我有個看法... 詠紅 [外廳上伸頭入] 哥, 大寧, 吃飯了! 捍東 來了! [側起頭向大寧] 什麼看法? 大寧 [輕笑] 沒有. 我只是想一句老話: 身後有餘忘縮手, 眼前無路想回頭. [見捍東聽不入耳] 來, 大節當前, 我們喝酒去. [接上場. 四合院. 炮竹一聲除舊歲. 院落間陳家老少共慶新春.] 老太太 來, 大寧, 再跟我喝一杯你們就該走囉. 路遠. 詠紅 媽! [邊使眼色不讓大寧跟老太太喝] 您在趕我們走嗎? 大寧 [裝作沒見眼色] 咱媽今天心情好, 我們就多喝一杯. 哦? 捍東 明天早上什麼時候到醫院看爸? 老太太 捍東你也走了? 衛東 哥, 我跟你車, 你帶我一段. 捍東 這麼晚還出去? 衛東 大除夕嘛. 詠紅 九點. 早不早? 衛東 爸說了, 什麼時候去都成. 有這個心就行. 老太太 他什麼時候說的? 衛東 今天. 您正忙著送劉副司令員的時候. 詠紅 那好吧, 就九點. 哥, 你說呢? [向衛東] 你可別不來. 衛東 知道了. 煩不煩! 捍東 [向詠紅] 你們住那麼遠, 行嗎? 要不我叫醫院安排車子接一接. 詠紅 沒問題. 前些日子剛買了輛二手車. 那麼, 就這樣說定了? ...媽? ...媽? 老太太 [失神中回來] 什麼? ...你們說什麼? 大寧 咱媽是累了. 捍東 媽, 您先睡吧. 大寧 紅兒你送咱媽去睡. 老太太 不用. 我自己來. 那你們都散了吧. [漸行漸遠, 口中說話也不知說給什麼人聽] 牛媽那些燕窩也不知準備好沒有. 這幾天老說想著吃些燕窩, 說巳經很久沒吃過燕窩. [院落間陳家子女你眼望我眼.] 衛東 可以走了嗎? [無話間各人身穿戴準備離開. 藍宇自廂房轉出來.] 大寧 噯, 小朋友回來哪. 捍東 [向藍宇] 上哪兒去了? 藍宇 [幾乎帶住小兒的雀躍] 跟牛媽在蒸糕點. 你看! [揚手中一紙袋糕點] 咱媽剛給的. 讓我帶回宿舍, 好這幾天吃. 說我自己一個人住北京, 怪可憐的. 她還給我紅蔗O, 叫我要好好讀書... [一行人等陸續消失於影壁外.] [華華飯店套間內春色無邊的夜. 小廳內, 到處擱了七八件款式顏色各異的性感游泳及運動物, 窄腰細臀的健兒正逐一試穿. 捍東坐沙發上喝威士忌睇秀.] [字幕: 個多月後] 健兒 [穿衣鏡前細意欣賞自己凹凸分明的身段] 這些, 都是送我的? 捍東 你要是喜歡, 都拿去. 健兒 陳總真大方. 捍東 這些東西, 其他人穿不好看. 就你穿還有個樣兒. 健兒 同學都說我應該去做model. 可是沒有關係, 進不去. 捍東 [拍沙發] 坐呀, 別那麼緊張嘛. [遞上一杯威士忌給坐到身旁的健兒] 喝點酒暖一暖. 來, 為我們未來的模特乾杯! [碰杯, 一失手半杯酒倒到健兒泳褲上] 哎, 對不起! 健兒 不要緊. 我進去抹一抹. [健兒座進衛生間.] 捍東 [大聲向衛生間內] 要不乾脆把它脫掉算了. 聽說模特在後台都是光了身子走來走去的... [叩門聲, 捍東往開門. 門後見藍宇, 興高彩烈.] 藍宇 [笑] 你有客人啊? 外邊都聽見你說話聲了. [擁抱捍東] 兩個星期沒見, 真想你. 捍東 別! [攔著門不讓藍宇進] 你怎麼來了? 也不事先說一聲? 藍宇 不是約好了嗎? 我交完功課這個禮拜天見面的. 捍東 不管怎麼樣, 你也應該先來個電話. 你真拿這兒當家了? 健兒 [從衛生間圍了小浴巾出, 對大局混然不覺] 這樣子沒問題吧? 藍宇 [打量眼前光景, 臉色大變] 呀, 我沒想到你正忙著. 我先走了. [藍宇轉身離去.] 健兒 什麼事? 捍東 沒事. 你進去等我一下. 捍東 [關門沿走廊追出] 喂... 喂... [藍宇頭也不回直趨電梯大堂.] 捍東 藍宇, 你先聽我一句話. 藍宇 [木著臉凝視電梯燈板] 請講. 捍東 是我不好, 忘記了今天約好你. 藍宇 [無表情地笑來] 真是的, 還是頭一趟打的過來這邊呢. 捍東 這個... 害你白跑一趟了. 藍宇 講完了吧? [進入電梯] 你還不快進去? 人家都浪出火來了. 捍東 [上前一手把電梯門攔住] 我又不是沒有跟你講過, 玩兒這個沒有那麼認真的! 藍宇 你玩兒什麼認真? 捍東 我還是那句話: 想在一就高高興興的, 要不就算了. 藍宇 清楚. 捍東 你清楚? 你清楚個屁! 你不給我玩你給誰玩? 你睜開眼睛看看, 你以為劉征還能再給你弄一個像我這麼出手隍澈人? 你甭天真了. [電梯內逾時等候的鈴聲轟天動地響起來.] 藍宇 你是說那些錢? 那倒容易. 明天我就去銀行, 讓劉哥把那些錢給還你. 可以了吧? [鈴聲下捍東一縮手, 電梯門迅速關上把藍宇載走.] 捍東 [拍打電梯門] 藍宇, 你跑呀你! 你別以為不拿我的錢我就不是玩兒你! 我可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捍東公司. 日. 寫字間內捍東心煩意燥.] [字幕: 同年, 夏] 捍東 你大爺的, 我房間的空調壞了, 怎麼老沒人給我處理一下? 趙明 陳總, 先喝杯冰水. [到一邊斟冰水] ...空調的事, 我們早交涉過了; 他們那邊說, 這幾個星期又罷工又什麼的, 維修部早垮掉了, 讓我們給體諒一下. [趙明送上冰水. 趙明: 20來歲的壯健小伙子, 雜務兼跑腿.] 捍東 體諒他媽個屁. 罷工! 他們裝什麼善男信女? 不知道換一批工人? 全首都的工人除了罷工的就都死了嗎? [喝水] 劉征呢? 老半天怎麼沒見他一眼? 趙明 劉先生他... 方姑娘 [冷冷地] 劉先生老婆進醫院了. 他剛來過電話, 說正回來. [方姑娘: 負責文書兼接待員的管家婦, 女性新中年.] 捍東 對了, 東柏林那邊有什麼消息沒有? 方姑娘 沒有. 捍東 傳真呀什麼都沒有? 你看清楚了嗎? 方姑娘 [嘆一口氣] 陳總, 您不是以為我們這幾天趁您出國了, 就都拋下工作上街了吧? 捍東 [一楞] 就你? [不可置信] 不是認真的吧? 連你也迷上了那幫學生, 要跟他們一起夢想著為國家謀幸福? 方姑娘 陳總以前也是大學生, 總應該也有一點憂患意識. 捍東 [失笑] 讓我告訴你吧, 要有天這公司不靈了, 沒糧響發給你們了, 我再給你看看我的憂患意識, 好不好? 不是你們這些人, 真他媽好日子過膩了吧? 趙明 劉先生回來哪. [劉征一副狠狽相衝忙而入, 成各人焦點.] 捍東 [上下打量喘氣不休的劉征] 嘖嘖嘖, 幾天不見, 怎麼灰頭土臉的? 劉征 回來剛碰上遊行, 四周都在堵車. 我下車跑回來的. ...趙明, 有沒有水? 趙明 我去拿, 你稍等. 方姑娘 劉太太還好嗎? 劉征 孩子今天下午再不出來的話, 醫生建議今晚動手術. 方姑娘 不會有危險吧? 捍東 [不耐煩] 劉征你進來, 東柏林那邊的條款怎麼還沒弄好? [接上場. 日照正盛. 私人寫字間內捍東站窗前抽煙, 失神到外間的風景. 遠處隱約飄來遊行隊伍<國際歌>的聲音. 忽傳叩門聲...] 捍東 誰? 劉征 [探頭入] 沒有其他事情的話, 我先走了. 捍東 這麼早? 還想著晚一點跟你喝一杯咧. 劉征 我... 捍東 呀, 對了, 詩玲還在醫院. 有消息沒有? 劉征 孩子... 還沒有出來. 捍東 怎麼會呢? 劉征 醫生沒有很具體的講, 只是... 只是叮囑我要有心理準備. 捍東 這個... 有點危險吧? 劉征 捍東, 我也不曉得怎麼說. 我只知道我現在很害怕, 的的確確的害怕. 捍東 別擔心. 詩玲... 她會吉人天相的. 劉征 我也只能夠這麼希望. 我今天一直想, 這世界, 我就只有詩玲一個... 捍東 別想太多. 這時候, 不能想太多. 知道嗎? 趟明 [從外間入] 陳總, 有位羅先生找. 捍東 羅先生? 劉征 我過去醫院了. 捍東 [目送劉征出] 替我問候詩玲. 大寧 [外間入] 打擾了. 捍東 [訝然] 大寧! 我剛還在想是哪位羅先生呢. 坐呀! 要喝點什麼? 大寧 不用! [關上房門] 我還有事在身, 不能久留. 捍東 很嚴重麼? 大寧 我這次來, 是順路給你捎個訊. 要是你碰巧不在, 也就吧了. 這事情, 不方便在電話說. 捍東 [點煙] 我明白. 大寧 那就好.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你要有什麼朋友, 同學, 同學的兄弟姊妹在廣場的話, 請你務必讓他們第一時間撤走. 情況有點緊張. 捍東 [一時會不過意來] 什麼? 大寧 今兒晚上要有行動了. 捍東 我操! 大寧 年輕人留在家, 往後還有大把日子呢. [起身] 還是不多說廢話了. [擦眼睛] ...真想快些把事情弄妥, 回家睡一大覺. [正要拉門出, 又回身] 呀, 我有天在外圍看見那位小朋友了. 名字叫藍宇是吧? 好像在當糾察, 拿了盒飯蹲在路旁吃得津津有味的. 捍東 藍宇? 我好久沒見他了. 他... 他跑廣場幹嘛去了? 大寧 我也只不過遠遠看見他一眼, 他可沒看見我. ...你保重吧! [大寧出, 留捍東在日照中.] [黃昏. 私人寫字間內, 一額是汗的捍東拖了長長身影徘徊. 站不是, 坐也不是. 喝剩半杯的咖啡. 煙灰缸堆積如山.] 捍東 [畫外音] 那天下午, 時間特別空空蕩蕩. 太陽特別的紅. 我喝了很多咖啡. [返回飯店途中, 捍東再一次來到轉角不遠的書報亭. 人們繼續他們的忙碌. 一檔小豆冰棒在熱烈叫賣. 他用眼睛搜索一遍, 中間沒有藍宇的份.] 捍東 [畫外音] 人海茫茫. 我遇上了你, 然後失去你. [華華飯店套間內. 寂靜間, 捍東把衣服脫去. 衣櫃前捍東在伸手取下浴袍的時候瞄了媄鉿釩暐臟t到取的衣物一眼, 轉身走開.] 捍東 [畫外音] 我跟自己說: 別想太多. 這時候, 不能想太多. [浴缸內, 捍東在水中木著一張佈滿水珠的臉, 也不曉得是在沈思還是睏著了. 浴缸旁邊一杯未喝完的威士忌.] 捍東 [畫外音] 害怕, 原來是會在身體媄雿祟答. 像瘟疫. [月黑風高. 大學校園宿舍區人去場空. 樓外路旁, 一度熱鬧的臨時支援中心單餘翻倒的桌椅. 殘留的橫額沒再高張... 死寂間夜空遠處爆開奇異的光芒.] [夢中, 十字路口前捍東踟E. 遽間, 老中青組成的自行車 / 木板車隊四方八面而來... 暗澹的十字路口一時間自行車燈影綽綽如鬼魅. 木板車上躺著空洞的面孔.] [晨曦前的黑暗. 夜風中, 汽車內捍東睡夢中一驚而醒. 他擦眼睛, 懷疑自己尚在夢中. 他拉開車門, 跌撞到路旁u叢中尋找藍宇. u叢後不遠處, 額角手Z都是血污的藍宇半蹲半跪路旁動也不動一如著魔的動物. 捍東一點一點來到藍宇面前. 藍宇側頭, 見著他...] 藍宇 真是的, 我竟然回來了. [藍宇疲倦的受驚的臉孔一下崩潰, 軟倒地上.] [汽車內, 捍東公路上焦灼飛馳. 旁邊座位上, 半昏迷的藍宇鞣繡C開眼睛, N弱伸手捉捍東的手半響, 又蓋上眼睛.] 藍宇 我真沒用! 捍東 [緊捉藍宇的手] 不要讓我擔心. 你以後再不要讓我為你擔心. [萬籟無聲. 公路盡頭, 晨曦隱泛.] [接上場. 套間睡房內, 靜日中簾幕低垂. 額角貼了膠布的藍宇昏睡床上. 捍東坐床邊拿了消毒藥水在替他清抹手背上一道傷口. 藍宇一驚而醒.] 捍東 忍一下. 不礙事的. 藍宇 [茫然打量環境] 我竟然回來了? 捍東 回來就好了. 藍宇 我... 好冷. 捍東 [緊擁顫抖的藍宇] 沒事了. 沒事了. 藍宇 [無淚的臉孔抽搐] 他們... 他們行動了. 捍東 你們真. 怎麼可以用血肉之軀去鬥呢? 藍宇 [掙脫捍東抱擁, 床上坐起] ...是的, 我們都只是血肉之軀. [趺進夢魘的世界] 在黑暗的天空下一起的歌唱一起的跑. 一街上都是人. 一街上都是聲音. [大笑起來] 可是我什麼都聽不見. 捍東 你休息一下吧... [手舞足蹈的藍宇在夢魘世界內再出不來.] 藍宇 我什麼都聽不見. 就讓他們拖著我的手一起在街上一起沒命的跑呼喊茪j家的名字. 跑了很遠跑了很久可是那些街道怎麼都轉不出去怎麼都是同一個樣子? 天空上邊很多顏色都跑出來了都是一些叫人害怕的顏色把人迷住再邁不動步只是感覺到到口腔堶捲3◥漕道像一輩子的事. 然後發現自己的手空了. 人都沒有了. 聲音都不見了. 我很亂. 一顆心忽然間都像要跳出來的樣子... 捍東 [一把將藍宇力按到床上] 你別瘋了. 事情巳經過去了! [虛脫的藍宇從夢魘中回來...] 藍宇 ...我, 我拋下他們了! [缺堤的藍宇哭不成聲. 哭聲中<國際歌>暗地張揚.] [中國中央電視臺六點半晚間新聞廣播: 天安門廣場清場行動成功. 坦克車前民主女神徐徐倒下. <國際歌>滔天蓋地.] 捍東 [畫外音] 就這樣, 八十年代過去了. [劉征小公館. 樸實不太考究的住宅內, 有不可懷疑的喜氣. 劉征詩玲夫婦往來奔走於客/飯廳和廚房間.] 劉征 詩玲, 昨天買回來的黑方放哪兒去了? 詩玲 [廚房內] 不在桌上嗎? 劉征 沒有. [來回安排桌上四人份碗筷] ...冰箱有冰了啊? 詩玲 [伸頭出] 捍東喝威士忌都不放冰. 要冰來幹嘛? [詩玲: 約莫跟捍東同歲, 當年文學系的祭酒.] 劉征 捍東不放, 你老公放嘛. 詩玲 你還喝酒? 今晚是你當值吧? 劉征 不是吧? 昨晚分明是我起來餵奶的... 詩玲 弄錯了. 那是前天晚上. 劉征 這麼快? 騙人吧? 詩玲 [笑] 我騙你我是挨停C. 劉征 [大笑來] 那不算數. 嫁給我那天你巳經變成挨停C. [門鈴響.] 詩玲 不好. 他們來了. [飛身進睡房] 你先應付著他們. 去呀! [劉征應門. 迎入手攜豐厚賀禮的捍東, 藍宇.] 捍東 恭喜! 恭喜! [藍宇遞上賀禮 - 嬰兒衣物玩具等好一大堆.] 劉征 怎麼還送禮呢? 說好了只是吃頓飯. 藍宇 他不安好心. 說要討好你們, 讓劉浪給他當乾兒子. 劉征 [邊領客人到廳上坐] 捍東你還要討乾兒子? 你可不是不能生孩子的吧? 捍東 詩玲呢? 她跟小壽星老兒躲哪兒去了? 藍宇 廚房堿O不是有什麼東西燒糊了? 我去看一下. [藍宇消失到廚房... 朋友間失言的尷尬.] 劉征 ...呀, 劉浪最近出牙齒, 今天下午有點燒. 婆婆把他帶去了. [換過衣裳的詩玲從睡房匆匆而出.] 詩玲 捍東, 你們來了? [直步向廚房] 你稍坐, 我先看看我那鍋菜. 捍東 [縐眉頭笑, 向劉征] 劉征, 你什麼時候把我們的女詩人徹底弄成個煮飯婆了? 詩玲 [站廚房外] 陳捍東, 你走著瞧! [向廚房內的藍宇] 小藍宇, 告訴我, 你是要跟我學騊璈O還是要出去跟他們喝酒? [詩玲消失到廚房內.] [廚房內, 左右張貼了幾張不到週歲嬰孩的生活照, 藍宇木立照片前.] 詩玲 我跟他爸都是機器盲, 焦點老是調不準. 藍宇 不焦急. 往後練習的機會還多茤O. 詩玲 這事情, 也難說. ...天地不仁, 視萬物為芻狗. 我是這麼認為的. 藍宇 這個, 太悲觀了吧? 詩玲 去年生劉浪的時候, 我躺在醫院, 可是你真以為我不知道外邊發生什麼事情嗎? 藍宇 [眼睛一下子紅起來] 不仁的, 不是天地. 詩玲 你錯了. 捍東 [畫外音] 就這樣, 小藍宇你在不知不覺間變得不再那麼小. [日. 一葉知秋. 公路上, 由藍宇駕駛的嶄新凌志房車直向市效駛去. 旁邊坐了捍東. 後座放了行李. 藍宇: 長大了的少年出落得容光@發. CD機正在放<你怎麼捨得我難過>.] [字幕: 一九九一年, 秋] 藍宇 累不累? 捍東 還成. ...這車子沒有什麼問題吧? 藍宇 還成. 捍東 [搖頭, 笑] 媽的你越來越像大爺了. 藍宇 怎麼說? 捍東 好好一份畢業禮物送給你, 多謝也沒一句, 單說「還成」? 藍宇 你這些禮物, 也不知道多少男男女女收過. 捍東 你這話, 是認真的嗎? 藍宇 我是認真地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我知道你對我好, 就夠了. 捍東 算了. 我們還是不說這個. 藍宇 也好. [盯著前面的路不經意簳恕犖q聲唱起來] 「...你的心到底在想些什麼? 為什麼留下這個結局讓我承受?」 我們到底要去哪兒? 剛下飛機也不回去休息, 神秘兮兮的. 捍東 帶你看點東西. ...呀, 前面右拐. [汔車從大路駛進小路, 來到豪華屋苑內. 都是獨立洋房. 路旁有建築工人閒著在抽煙, 也有參觀樓盤的男女.] 捍東 [伏w盤上指車外一個無批單位] 喜不喜歡? 藍宇 [側起頭打量單位] 喜歡又怎麼樣? 不喜歡又怎麼樣呢? 捍東 [拿藍宇沒法] 你欠揍了你. [掏出鎖匙] 進去看看再說. 藍宇 [笑了] 真的嗎? 我們真的要搬過來嗎? 捍東 你嘛, 畢業了, 再沒有宿舍收容你了. 酒店哪我也住膩了... 藍宇 [甜蜜的心飛開去] 這地方, 讓我們好好的弄好它. 成嗎? [歐化天地內. 批盪途中的新居, 周遭散見裝修工具大小物品. 玄關上凌亂物品堆中, 藍宇坐地上修整手中一支古董吊燈的插線. 暮色下外邊遠處偶爾有汔車高速掠過. 旋轉樓梯下, 黑衣素服的捍東威士忌在手靠窗前抽煙.] 藍宇 這幾天, 你的煙抽得特兇. 捍東 是嗎? [踩熄煙] 沒關係, 看相說我的命挺硬的, 沒那麼容易給幹掉. 藍宇 治喪的事, 一切都妥當了嗎? 捍東 有程書記負責, 我們孝子去了根本就閒站著. 倒是房子裝修的事我一時幫不上忙了. 藍宇 慢慢的做. 沒忙. 咱媽還成嗎? 捍東 今天下午幾位部長的花圈送來了, 她還好像挺高興的樣子. 藍宇 你們家也真夠體面. 捍東 體面又怎麼樣? 在醫院呆了那幾年, 臨走的時候才統共剩下一副骨頭. 藍宇 你瞧, 我這土包子又說錯話了. 捍東 今天倒是奇怪. 我忽然想起來, 那年毛主席逝世, 我聽見消息嘩的一下子就哭出來了, 呱啦呱啦的接連哭了幾晚, 把眼睛都哭腫了. ...這一趟, 我倒是沒哭過. [藍宇把吊燈接上電源. 燈閃了一下, 又沒了.] 藍宇 [嘆氣, 放棄手中吊燈] 我記得那時候我才幾歲, 我們整條村的大人都哭了. 我從來沒見我爹哭的那麼厲害. 捍東 哭有什麼用? 人死了, 就什麼都完了. 藍宇 沒完. 留下來的記憶還沒完. 捍東 走. 讓我們去吃夜宵吧. 剛才那頓飯沒勁透了. [歐化天地. 還沒裝修妥當而住客己經入伙的新居門外, 凌志房車旁, 藍宇倚門等候. 捍東提了行李從屋內出來.] 捍東 走吧. 藍宇 東西都齊了嗎? 沒忘記什麼了吧? 捍東 媽的你還真拿我當第一次出門? 藍宇 上次好像聽說有人的護照過期了. 捍東 我打的好了, 用不著你送呢. 藍宇 [笑] 我偏喜歡送. 看你拿我怎麼辨. ...哎, 衛東昨天來過電話. 捍東 [邊把行李放車廂] 怎麼著? 藍宇 你們的家事. 沒問. 捍東 [大笑起來] 對. 咱家的事, 沒你的份! [二人上車後, 汽車絕塵而去.] 捍東 [畫外音] 那幾年, 是我和你生活得挺平靜的幾年. 在平靜的日子當中, 我犯了一個可怕的錯誤. [畫外音通下場.] [首都機場餐廳酒吧內的午後, 乍雨還睛. 外邊見飛機起落. 播音器在放 . 一角圓桌, 捍東在靜平翻譯下跟三名俄羅斯男在交易, 剛簽約完畢.] 捍東 [向靜平] 幾位俄羅斯客人不趕的話, 請他們賞臉, 喝點香檳. 靜平 [俄文, 向俄羅斯男] 如果有時間, 陳先生想請大家喝點香檳. [眾俄羅斯男一輪看錶, 低聲商議後...] 俄羅斯男甲 [俄文] 多謝了, 我看香檳還是留待下次陳先生來到莫斯科再喝吧. 俄羅斯男乙 [俄文] 對. 這次合作成功, 以後還有很多機會見面. 靜平 [向捍東] 他們拒絕了. 趕著要到媄銇R免稅品回去給太太. [靜平: 年近30, 可看上去比實際年齡略為年輕的優雅亮麗女子.] 捍東 他們這麼說的? 靜平 [低笑起來] 沒有. 我偷聽到的. 捍東 [笑起來] 呀! [正色, 向俄羅斯男] 那我就不防礙各位俄羅斯同志回國慰妻了. 靜平 [俄文, 向俄羅斯男] 那麼, 這次見面就到此結束了. [捍東帶頭起座, 眾人一輪握手. 中, 俄文的 "多謝", "再見" 此起彼落. 捍東送客.] 俄羅斯男乙 [俄文] 林小姐, 我真希望我們國家也有像你這麼出色而且美麗的翻譯. 靜平 [俄文] 多謝你. 我也希望以後有機會跟你們做買賣, 而不是以翻譯的身份. 劉征 [捧香檳入] 香檳來了. 捍東 [歸座間, 看著挽了大衣行李正在遠去的俄羅斯男, 向靜平] 我最後那一句, 你沒有翻過去吧? [靜平抿嘴, 但笑不語.] 劉征 他們都走了嗎? 那香檳怎麼辦? 捍東 [燃點雪茄] 什麼怎麼辦? 我還在呀, 林小姐還在呀. [向靜平] 這次簽約能夠這麼順利, 完全是你的功勞. 我們現在先喝點香檳, 改天我再請你好好吃一頓. 哎... [向劉征] 上星期剛開的那個法國菜館, 名字叫什麼來著? 靜平 La vie en rose. 捍東 什麼? 靜平 在使館區那一家是吧? 叫La vie en rose. 做的菜也不怎麼樣, 可他們的酒庫是全北京藏量最豐富的. 陳先生也喜歡喝紅酒嗎? [手提電話響] 對不起. [靜平起座到一旁講電話.] 劉征 [斟香檳, 眨眼] 「陳先生也喜歡喝紅酒嗎?」 捍東 劉征, 你跟我說, 這麼出色的人你他媽從哪兒找來的? [捍東老家. 重陽剛過. 灰濛濛剛下過雨的午後. 母子家中廂房內剛喫過下午茶. 一個抽煙一個抽雪茄, 閒話家常. 廂房外院落上不知什麼人正咿咿呀呀在操曲-<平貴別P>.] 老太太 ...衛東, 他有找過你吧? 捍東 幹嘛? 老太太 好像說想跟你借點錢做生意. 捍東 怎麼? 他也想著下海了? 老太太 興興頭頭的跟我講了好半天, 我也沒聽進去. 捍東 [縐眉] 他還懂生意? 一天淨曉得躲在音樂室婺禰L們那一夥人瘋! 讓他來跟我談好了. 老太太 他最近交女朋友了. 捍東 是嗎? 老太太 重陽節那天跟我們一起去掃墳了. 平頭扁臉的. 牛媽後來還問我衛東挑女孩子的口味怎麼那麼差勁. 捍東 您兩位也真無聊. [起座到壁上的一張掛畫前] 這幅傅抱石, 怎麼以前沒見過? 老太太 你最近還是跟那小男孩兒在一? 捍東 什麼小男孩兒? 人家早畢業了. 老太太 怪不得衛東說打電話上你家, 都是他接. [大聲向外邊] 牛媽, 把杯碟撤了吧. 我們喫完了. 捍東 [動手收拾茶具] 牛媽在看他們操曲. 老太太 小紅有天問我, 你可有什麼打算? 捍東 又衛東又小紅的. 我有什麼打算, 難道還得向他們報告? 老太太 就是呀. 活兒可是你的, 你要怎麼過, 誰也說不了半句, 對不對? 我也是這麼跟小紅說的. 那時候她立意要嫁她家那一位, 我有說過一句嗎? 捍東 [冷笑] 對. 就是因為您老人家半句話也沒說, 害她來找我, 哭了一晚上. 老太太 那個我可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年紀大了, 跟時代脫節了. 年輕人要怎麼個玩兒法, 我聽也沒聽過, 也不要聽. 說句笑話, 我年輕時候的玩兒, 我可還沒全聽完呢. 捍東 您也真謙. 老太太 你也三十多歲的人了, 結不結婚, 難道我還管得著? 捍東 我可沒說過我不結婚. 老太太 我累了, 得睏睏. 你去吧. 捍東 [裝身行] 那畫, 好像不是真跡. 要不要我找人給您看一看? 老太太 [閉眼假柛 算了吧. 又不是趕著拿去賣錢. 捍東 [畫外音] 在跟靜平交往的日子當中, 我忘記了你. 我覺得自己是一個能夠令女人幸福的男人. [花前月下胡同深處. 捍東靜平漫步. 一個畢挺西裝一個薄衣素裹, 直是畫堣悒P.] 捍東 ...早知道你喜歡吃羊, 我就應該帶你去一個專門兒涮羊肉的館子. 就是那地方有點髒. 靜平 我屬虎. 每次吃羊, 都給朋友說成「羊入虎口」. ...怎麼樣, 在算計我今年多大了? 捍東 沒有. 我在想... [笑] 還是別說了. 靜平 你不說我也知道. 你在想一些不乾不淨的東西. 所以不好意思說出來. 捍東 你是我肚堛熊邅? 我在想什麼你也知道? 靜平 對你, 我還是有點把握. 捍東 對你, 我可沒有. [笑起來] 就是鑽進你肚子堨h也沒用 - 俄文我都聽不懂. 靜平 誰告訴你我肚子媄銙ㄛO俄文的? 捍東 男人的直覺. 女人都喜歡把東西藏起來, 連肚子堶掖覺得不安全, 擔心有人混進去偷聽了. 靜平 [想半刻] 那也不對 - 要是有俄羅斯人混進去了, 還是不安全. 捍東 你肚子埵釩X羅斯人嗎? 靜平 沒有. 什麼人也沒有. [路燈下, 水X店前二人停步. 豐滿的各式水X艷麗斑駁.] 捍東 可以申請到堶掠挳[一下嗎? 靜平 申請表格早巳經專遞到府上, 你沒看見吧了. 捍東 該死, 我怎麼這麼粗心大意? 靜平 小心眼的男人最可怕. 我姑姑說的. 捍東 你姑姑, 你總把她掛在嘴邊, 什麼時候也讓我見見她? 靜平 她不見人. 捍東 連你也不見? 靜平 我沒有搞錯吧? 你真的要在這風媄銡虜蘄O下跟我談論我姑姑? 捍東 [想一下] 也沒有. [笑] 要不讓我們談談我媽養的雞. [風媄銝蘄O下, 影綽綽靜夜玉生香.] 捍東 [畫外音] 那一夜的胡同深處, 我做了個決定. 我背棄了你. [歐化天地. 陽光下小草坪周遭堆了栽種花草的工具. 一張雙人椅上, 捍東在喝白酒. 對面的藍宇坐椅上專注於手中一副 Gameboy.] 藍宇 [專注於手中的機器] ...你說完了? 你看上了一個女人, 決定要跟她結婚. 就是那麼多? 捍東 房子的事, 你不用擔心. 這兒早轉你名下了. 我會另外找地方住. 藍宇 然後有空就過來這邊, 看看房子修整得怎麼樣? 捍東 你喜歡的話, 把它賣了, 整一筆錢, 也足夠搞一間公司. 藍宇 [停手, 抬頭看捍東] 把它賣了!? 你想得也真週到. 捍東 人長大了, 就得結婚生孩子. 我一直也是這麼想. 這個, 你是知道的. 藍宇 [凝望捍東] 呀... 對. 我倒是忘記了. [垂下頭回到手上顯示 "Game Over" 的機器, 無表情地笑起來] 沒了! 捍東 你這樣子. 太沒意思了吧? 藍宇 [一下子站起身] 我上去換件衣服. 捍東 陪我多坐一會兒. 可以嗎? 藍宇 [猶豫片刻...] 要不到屋子裡邊坐. 你怕熱. 捍東 [搖頭] 這兒就好. [藍宇坐到捍東身旁. 無話間...] 捍東 ...搬進來好幾個月了, 今兒才頭一回這麼閒坐著. 藍宇 小時候, 我最喜歡跟我媽上山閒坐著. 捍東 想家了? 藍宇 不想家. 誰都不想. ...有一天那邊掛了個彩虹. 大的不像話. 我趕進去拿攝影機, 可出來巳經不見了. 捍東 彩虹都害羞, 不願意上鏡頭. 藍宇 亂說. 捍東 ...能夠跟你坐這兒看彩虹, 是一種幸福. 藍宇 你知道... 以後, 我是再不會坐這兒等你的了. 捍東 這個, 我大概也猜到了. 藍宇 真是的, 始終還是沒把房子弄好. 捍東 ...你可能是不相信, 我可真喜歡你的. 藍宇 你可別招我哭了. [振作地笑] ...你可能不知道, 我也真喜歡你. [樹蔭下執子之手, 然而大家都知道是再沒有與子偕老的機會了.] [影樓內鬧哄哄準備拍結婚照. 宮廷式豪華佈景前, 盛裝的靜平明艷照人在弄頭髮. 剛換過衣服的老太太在牛媽陪同下從更衣室出.] 老太太 捍東跑哪兒去了? 靜平 他忘了替我拿鑽石耳環, 正趕過來. 老太太 [坐下來抽煙] 這些事情, 還得他自己去? 靜平 我也這麼說. 他就是不放心. [向助理甲] 奶奶的頭髮好像亂了, 等下替她理一理. 老太太 [向牛媽] 找人也給我補點粉. [牛媽出.] 老太太 小林的家人都已經到北京了吧? 靜平 [坐下來抽煙] 還沒. 我姑姑每天仍在等裁縫把旗袍弄好. 老太太 要是早點說, 我這邊有位師傅的手工也不錯. 靜平 我姑姑一把年記還是挺腌臢的. 我們一家子都笑她早給上海寵壞了, 變老寶貝. 捍東 [禮服畢挺的趕回來] 怎麼都坐著在抽煙? 老太太 小林一張嘴巴那麼討人高興, 難怪捍東你挑了她. 捍東 [縐眉, 向靜平] 你說了什麼來著? 靜平 沒說什麼. [伸手向捍東] 耳環呢? 捍東 這兒! [靜平側起頭讓捍東上前替她戴耳環.] 化妝師 奶奶, 多補點粉. [化妝師替老太太補粉.] 靜平 [悄悄話] 幾點鐘的機? 捍東 七點多. 靜平 所有事情都搞定了呵? 老太太 捍東你給我找找衛東, 讓他待會兒過來接我跟牛媽. 捍東 [向老太太] 急什麼呢? 等下趙明送我去機場的時候, 讓他一併送您好了. [向靜平] 搞定什麼事情? 助理乙 各位, 多準備一下就可以開始了, 哦? 靜平 [轉身替捍東整理硱y] 我只是忽然想起來, 你在外邊要是有什麼感情糾紛, 希望你別千萬把它帶進我們即將建立的小家庭. 老太太 這時間, 還要出去嗎? 捍東 什麼感情糾紛!? 你想像力也挺豐富的嘛. [向老太太] 去香港. 靜平 不是想像力, 是女人的直覺. 趙明 [拿了車匙入] 陳總, 車子到了. 老太太 不會趕不及回來結婚的吧? 捍東 去三四天吧了. [向靜平] 你這直覺, 特可怕. 靜平 [把手伸進捍東臂彎, 眉開眼笑] 陳捍東, 你還跟我來這一套? 我們可都不是童男童女了, 一點點歷史, 算什麼呢? 老太太 [按熄煙, 向剛歸位的牛媽] 不是說九十年代了嗎? 他們這攝影機, 怎麼弄這麼久? [裝修有待竣工的廚房. 地上擱了三兩件行李. 穿戴整齊的藍宇面前一杯橙汁, 坐桌前撫弄手上三兩件紙皮石樣板. 宿醉未醒, 蓬頭穢面的捍東一身睡衣褲跌撞而進. 藍宇瞅捍東一眼, 沒有反應.] 捍東 [到廚櫃前張羅] 這麼早就丫下來了? 藍宇 沒睡. 捍東 沒睡? 你他媽也真夠情緒化. 藍宇 要喝什麼? 威士忌? 捍東 媽的你沒病吧? 藍宇 嘖嘖嘖, 污言穢語的, 女人都不喜歡. 捍東 [斟水, 吞服亞斯匹靈] 你少裝帥, 你懂得女人喜歡什麼嗎? 藍宇 對, 我不懂得. 您可是專家. 捍東 [眼睛鼻孔的冷笑] 哼! [驀然發現地上的行李] 怎麼? 今天就要走了? 藍宇 貴人善忘咧! 你去香賓e早說好了. 而且明天你也要結婚了, 留這兒也沒意思. 捍東 結婚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藍宇 沒什麼大不了? 沒什麼大不了!? 你這麼跟你老婆說的嗎? 捍東 你聽好, 我陳捍東可從來沒有趕你走啊! 藍宇 [一把將桌面的紙皮石樣板都擲向牆上] 是我趕自己走的! 那可以了吧!? 捍東 哈哈哈, 對, 提著行李邊走邊唱... [誇張地唱起來] 「最愛你的人是我, 你怎麼捨得我難過...」 媽的要多煽情有多煽情! ...怎麼了? 答不上話了? 老子我花在這破屋子身上的錢可真還不少呢! 藍宇, 你怎麼報答我? 藍宇 呀, 對. 這也應該是我報答你的時候了. [緩慢來到捍東身前解開皮帶扣, 拉下牛仔褲] 老闆你喜歡來哪一款姿勢, 你說好了. 捍東 我... 別這樣子. 你穿回衣服再說吧. 藍宇 我們之間, 好像巳經再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捍東 別那麼說. [看藍宇平靜整理衣衫] ...你這人, 一直不知道照顧自己, 老是~來~去的. 發燒一定得去看. 生病得去醫院, 這是常識, 你聽到沒? 藍宇 聽到. 捍東 金錢的事, 不要太省. 可要是有什麼人找你投資, 也別胡亂相信人家. 有什麼不明白的, 找劉征問一下, 知道嗎? 藍宇 知道了. 捍東 [看著藍宇的頭低下去] 雖說是沒有必要的話不再聯繫, 可你要是真有什麼急事, 千萬得來找我... 藍宇 [聲音低下去] 我記得最初的時候你跟我說過: 「兩個人, 要是太熟了, 也就是時候要散了.」 我知道最終我還是要走的. 我一直這麼提醒自己, 讓自己在明天醒來的時候喜歡你少一點. 在離開的時候可以輕鬆一點. [最後, 他還是哭了] ...你知道嗎, 我答應過自己, 今天以後, 我是再不會為其他人傷心的了. [劉征小公館. 風和日麗的午後. 小廳上, 俯首甘為孺子牛. 捍東劉征伏地上建造一臺巨型火車鐵路模型. 一旁, 詩玲坐新置的電腦前迷頭迷腦.] [字幕: 一九九五年, 十一月] 劉征 [大功告成, 從地上坐起] 天哪, 小孩子的玩兒真累. 捍東你以後再別瞎搞. 捍東 [向詩玲] 劉浪上圖畫班, 什麼時候回來? 詩玲 [盯電腦顯示屏] 這個遊戲, 怎麼老弄不出來? [向捍東] 你說什麼? 劉征 [坐到沙發喝咸士忌] 他問你, 他的乾兒子上圖畫班什麼時候回來? 詩玲 說不定. 捍東 說不定? 詩玲 得看他在路上有沒有碰見小鳥哪花兒貓兒哪. 也得看他的心情; 走得快一點慢一點大約相差三四分鐘. [指電腦] 捍東你是專家, 你過來給我看一下. 捍東 [坐到電腦前] 你們也放心? 詩玲 有什麼好不放心的? 捍東 [有點不置信] 才七歲的小孩兒家? [瞪著電腦笑起來] 媽的詩玲你也真逗. 遊戲的盆子還沒啟動呢. 詩玲 這屋媕Y可不許亂說髒話. 劉征 [眨眼, 向捍東] 對對對, 我們家太太最討厭人家說髒話. 特別是那些發現她不懂電腦的人. 詩玲 對, 我不懂得. 您可是專家. 捍東 [擦眼睛, 看錶] 這兒的時間過得真快. 劉征 趕時間嗎? 捍東 晚一點回家吃飯. 劉征 家? 離婚男人還有家? 詩玲 [向劉征] 你說什麼嘛你? [捍東坐地上啟動鐵路模型, 火車徐徐開動.] 捍東 老太太家. [詩玲托頭看捍東啜飲威士忌, 跌進自己的世界.] 捍東 [畫外音] 三年多的婚姻生活, 我記得不多; 然後, 我又回到以前的日子. 只是, 這一次缺少了你. [鬧市偏陲, 自成一角的飯店, 氣派不凡華洋混集. 夫妻倆剛吃過午飯, 架了太陽鏡在喝咖啡, 等候結帳... 靜平在講手機.] 靜平 [向手機] ...好, 那麼說定了. 待會兒見. 捍東 約了人? 靜平 去看房子. 捍東 又是看房子? 靜平 你去不去? 捍東 不去. ...你上個月不是剛買了一套嗎? 怎麼又買? 靜平 [笑] 買了. 捍東 [笑] 人家的太太買衣服, 我老婆買房子. 靜平 買了. 又賣了. 賺了一點. 捍東 怎麼我不知道? 靜平 那是我的私房錢. 捍東 [搖頭, 笑] 拿公司的錢來賺私房錢. 你還真化算. 靜平 我可沒騙公司, 我有算利息的. ...閒著無事, 跟我一去看看嘛. [二人座, 邊行邊說步向飯店出口等候.] 捍東 沒勁透了. ...我們去看電影? 靜平 你不去. 到時候你可別說不喜歡. 捍東 你買買賣賣的, 我喜不喜歡有啥關係? 靜平 這次我打算買兩套, 一套拿來賣, 一套我們住. 捍東 現在的房子又有問題了? 靜平 獨立房子麻煩透了. [僕歐駛上名貴房車.] 捍東 當初這可也是你挑的. [登車] 看完房子, 今兒晚上跟小紅他們吃頓飯吧, 好久沒見他們了. [高幢大, 景觀宏偉. 外邊隱約見北京市於鄐U閃躍. 豪宅ぉ蚰D人套房內, 響震天. 捍東閒服一度優悠於小書桌上一^易攜型電腦, 旁邊一杯紅酒. 靜平穿了底裙, 廁所內鏡前上妝.] 靜平 ...喂! ...喂! 捍東 怎麼哪? 靜平 今天你沒有忘記替我把股票賣掉吧? 捍東 賣了. 靜平 什麼價錢賣的? 捍東 [座到床頭櫃取雪茄抽食] 忘記了. 靜平 雪櫃有cheese, 有凍肉. 捍東 [縐眉看手上的雪茄, 自言自語] 怎麼味兒這麼怪? 靜平 [在菮狺刈鄍X來] 又在房間抽雪茄了? 捍東 [看靜平一眼] 眉毛畫壞了. 靜平 真的? [轉身又跳入菮珝蚚醊 電話有響過嗎? 捍東 [拿電視機遙控, 讓畫面閃了一下, 又關掉] 明天要下雨了. 靜平 [又從菮畟鄍X來] 都叫你不要在房間抽雪茄. 捍東 [拿無線電話按號] 明天要下雨了. [向電話] 張姐在嗎? 靜平 [衣櫃前正專注揀衣服] 誰? 捍東 [向電話] 在哪? [笑] ...猜對了. 靜平 你沒有看見我那個紫紅色玫瑰花的紗裙吧? 捍東 [向電話] ...好好好, 不來是龜孫子. [掛線後] 你還沒好? 靜平 幾點了? 捍東 [收拾桌上銀包鎖匙等物] 他們不來電話, 要不要我送你去? 靜平 [衣服沒揀成, 索性坐到椅上抽煙] 你也出去嗎? 捍東 [鏡前整理頭髮] 你去跟市委跳舞, 我去跟朋友打球. 大家高興. [雪花紛飛的晚上. 睡房內, 捍東穿睡服懶在床上. 電視在播春節特輯 - 全國各地的慶祝活動之類. 炮竹聲此彼落. 半響, 穿了大衣的靜平入. 大衣帶雪, 面色蒼白.] 靜平 [踢下高跟鞋] 這麼早回來了? 捍東 媽的, 冷唄. 還是家埵n. 靜平 你還怕冷? [脫下大衣] ...沒去喝酒嗎? 捍東 大夥兒都興緻不高, 喝喝也就散了. [見靜平坐椅上按摩肩膀] 很累嗎? 替你按按. [下床到靜平背後替她按摩肩膀.] 靜平 [點煙, 無可無不可地盯住電視畫面一邊脫掉身上首飾] 明天晚上的飯局, 你來接我好不好? 我不想開車. 捍東 可以呀. 靜平 [撥開捍東在她肩上的手, 自言自語] 真想浸個熱水澡. [靜平身進廁所. 傳水聲.] 捍東 你還抽煙? 靜平 [從菮狴X] 什麼? 捍東 上次... 我去柏林以前, 你那個... 不是來晚了好長時間嗎? 靜平 ...呀, 對. 捍東 醫生怎麼說? 靜平 他... 沒怎麼說. 捍東 [笑來] 媽的你在製造懸念嗎? 你是有孕了? 我要做爸爸了? [跳到靜平跟前擁住她, 把香煙從她口中抽掉] 孕婦不准抽煙. 靜平 那是意外. 捍東 那我們乾脆把孩子叫意外好了. 陳意外! 靜平 意外, 是可以修正的. 捍東 修正? 怎麼個修正法? 靜平 你不明白嗎? 我從來沒想過要孩子. 捍東 沒想過要孩子? 那麼-- 靜平 很久很久以前, 我巳經決定: 生孩子, 並不適合我. 我嫁給你, 不代表我要給你生孩子. 捍東 生孩子並不適合你? 你在說什麼呀你? 靜平 天, 你不要逼我解釋好不好? 我都快累死了. 捍東 你累, 是因為你貪心! 靜平 [駭笑來] 我貪心, 你現在才知道嗎? 陳捍東, 我也太高估你了! 捍東 對. 對. 這真是一個可怕的錯誤. 靜平 我可以洗澡了吧? [靜平轉身, 正要關上廁所門...] 捍東 林靜平, 我的孩子... 靜平 你還是不明白? 你的孩子, 我今天剛給打掉了. [靜平關上廁所門.] [睡房內, 靜平敷了面膜盤坐床上修指甲. 另一邊床上捍東在燈下翻 <鹿鼎記>.] 靜平 吃不吃月餅? 捍東 你不是在減肥嗎? 靜平 放棄了. 那個餐單不是人吃的. ...替我們裝修這房子的師傅, 你還有沒有他的號碼? 捍東 找一找應該有. 靜平 律師今天跟我說, 你那邊已經答應我們的要求. 我想, 我也應該動手找房子好搬出去了. 捍東 ...公司跟你的賬, 劉征會跟你算的了. 靜平 比方說, 我這邊要是要求五百萬元的離婚費, 你還是會給我的吧? 捍東 [抬頭看靜平] 你以為我真是印鈔機呀? ...媽的你這面膜得搞多久? 靜平 怎麼了? 想著趕在離婚前看清楚我的臉? 捍東 你的臉, 我第一天見你就已經看得很清楚. 靜平 La vie en rose. 捍東 什麼? 靜平 「在使館區附近那一家是吧? 叫La vie en rose.」 [修整指甲大功告成, 身下床收拾] 終於還是沒去成. 捍東 沒有嗎? 我記得好像去了. 靜平 跟其他人去的吧? 捍東 太遠了, 記不起來了. 靜平 對, 太遠了. [笑] ...那時候, 你也曾經喜歡過我對吧? [字幕: 一九九五年, 十二月] [歐化天地的小草坪早變成兒童樂園, 有滑梯等. 停泊於草坪外的汽車內, w盤前捍東抽煙. 雲影舞動, 日落西斜. 汽車內的捍東抽煙動也未動.] [接上場, 繁華街道上, 捍東人海中無聊蹓躂. 一檔冰糖胡蘆前, 一名背了包包的少年手中拿了冰糖胡蘆轉身, 跟捍東對望一眼後走遠.] 捍東 [畫外音] 人海茫茫. 如果我可以再次遇上你... [北京首都機場停車場. 春寒料峭. 捍東挽了行李停車場內正要取車, 一邊講手機.] 捍東 [向手機] ...對方要壓價也沒法子. 這批貨, 我們是砸定了, 賠錢也得脫手, 知道嗎? [另一旁, 兩條身影講談間走過.] 捍東 [本能地向漸行漸遠的身影嚷] 藍宇! [字幕: 一九九六年, 春] [那邊藍宇跟另一名男子停步回頭. 藍宇: 他成熟了, 也比前更加壯健了.] 捍東 [向手機] ...待會兒再談. [掛線後向藍宇] 藍宇, 真是你! 藍宇 [面無表情, 猶豫半響後向身旁人] 對不, 你等等我. [男子轉身向遠處汔車走去. 捍東藍宇二人無話間遙遙對望半響...] 捍東 真想不到會在這兒碰見. 藍宇 送老闆的機. 捍東 工作還順利吧? 現在有這麼多工地在發展, 建築師蠻吃香的嘛. 藍宇 湊合. 捍東 發財了? [藍宇一牽嘴角無話.] 捍東 始終還是不願意下海? 你也真是... [藍宇回頭看了看遠處的汔車.] 捍東 那邊... 是你朋友? 藍宇 同事. 捍東 你看你, 老穿得那麼少. 冷不冷? 藍宇 [迅速笑了一下] 可以了. 不冷. 捍東 趕時間嗎? 藍宇 還得回公司. 捍東 我也是. 呀, 今天晚上吃頓飯? 公司那邊新近-- 藍宇 不成. ...約了人. 捍東 噢, 這樣兒. 那改天吧. 藍宇 這幾個月, 都比較忙. 捍東 忙, 也得吃飯吧? 藍宇 吃盒飯. [遠處汔車號響了一下.] 藍宇 得走了. 不好讓同事多等. 捍東 對了, 你瞧我都忘了. 藍宇 再見. 捍東 [叫住轉身的藍宇] 我怎麼找你? [藍宇袋中掏出名片上前遞給捍東.] 捍東 [畫外音] ...如果我可以多見你一次. [公司內, 捍東獨坐電腦桌前治事. 他停下來, 拿桌上的名片把玩一下, 又放下名片...] [字幕: 同年, 夏] [公司內, 電話鈴響...] [字幕: 五分鐘後] 捍東 [接電話] 喂! [公眾電話站前...] 藍宇 [向電話] 請問哪位呼83426949? 捍東 是我. 藍宇 啊. 有事兒? 捍東 沒事兒, 那天說好找你的. ...還在忙嗎? 藍宇 放假了. 捍東 放假了? 在幹嘛? 藍宇 剛上市場買完菜. 捍東 你現在的手藝一定很棒吧? ...什麼時候也讓我鑑賞一下? [藍宇無語間看了站他身旁拖了小孩在等候使用電話的女人一眼.] 捍東 日行一善怎麼樣? 就算是照顧我這個纔嘴的離婚男人? [藍宇依舊無語.] 捍東 算了吧. 我還是吃我的方便麵好了. 藍宇 你什麼時候有空? 捍東 今天晚上? [藍宇小樓. 雅淡的小樓內, 藍宇背心短褲在廚房弄飯. 捍東站小陽台上喝啤酒乘涼. 下邊公路汔車飛馳.] 藍宇 [從廚房出] 多等一會兒就可以吃了. 捍東 不忙. 藍宇 對不起, 空調壞了, 還沒修好. 捍東 沒關係. 這兩天倒是一下子熱來了. 藍宇 [小廳上弄東弄西] 今天倒是忘了, 不該請你來這兒受罪. 捍東 沒有的事, 我應該多謝你才對. 不知道多久沒有吃過家堸答熄漱F. [自嘲地笑] 有老婆的日子, 兩個人每天在外邊吃; 離了婚, 更加在外邊吃. 藍宇 來的時候地方還好找吧? 捍東 還行. ...放假了, 也不出去走走? 藍宇 在存錢. 捍東 不是要結婚吧? 藍宇 我可不是你, 老想著娶妻生孩子. [拿了啤酒到陽台上站捍東身旁] ...想著去美國讀書. 捍東 美國? 好呀. 什麼時候去? 藍宇 不知道, 護照簽証的, 特難搞. 捍東 這陣子... 有交朋友了嗎? 藍宇 有. 捍東 ...什麼時候也介紹給我認識認識? 藍宇 不成. 人家很害羞的. [空氣中用力地嗅] 怎麼人家煮東西那麼香? 是咖喱吧? [半響後笑起來] 他出國好一陣子了. 捍東 幹什麼生意的? 藍宇 不做什麼生意. 去唸書. 捍東 學生? ...怎麼認識的? 藍宇 別淨說我. 也說說你. 捍東 我? 我怎麼了? 藍宇 不是說離婚了嗎? 什麼時候的事? [接上場, 廚房上, 藍宇在洗盆子, 捍東一旁無聊打轉. 廳上CD機在放<夢中人>.] 捍東 這兒, 是租的還是買的? 藍宇 日本老闆的房子, 租金特便宜. 上邊還有個天臺, 我都種了花. [往廚房小走廊, 牆上一幀歐化天地的黑白照片鏡架內不卑不亢.] 捍東 [停照片前] 還是那麼喜歡花? 歐化天地那年, 我過生日, 你在房子堜韙F一天一地的花, 害得我過敏症都泛了, 兩個人連夜把花全給拋了. 你還記得嗎? 藍宇 [放下手中盆子] 真的嗎? [看捍東遙遠地笑] 好像是有這回事. 捍東 都忘記了? 今天連我公司的號碼都認不出來了? 藍宇 [高興地繼續洗盆子] 有些事情, 忘記了好像比較好一點. [接上場, 小廳咖啡桌上, 一盆水X兩杯綠茶早巳涼透. 捍東一啤在手, 懶在沙發上抽雪茄. ] 捍東 ...還有啤酒嗎? 藍宇 喝那麼多, 待會兒還得開車. 捍東 車前天就撞了, 打的來的. ...媽的, 說我今年犯太歲, 還真靈呢. 諸事不利. 藍宇 人沒事, 也就好了. 捍東 [側起頭看藍宇] 你這小子, 真成熟了嘛. 藍宇 還小子呢? 都快28了... 捍東 [拍身畔沙發] 過來這邊坐, 讓我好好看看你. [藍宇依言坐下, 捍東瞇眼睛看了他很久很久...] 捍東 [執藍宇的手, 閉上眼] ...我累了. [接上場, 小廳, 捍東和衣沙發上沈沈睡去. 藍宇浴罷從浴室出, 在擦頭髮.] 藍宇 [細力上前] 喂... 喂... 捍東 [睡眼半醒坐] 是你? 藍宇 該走了. 得睡覺了. [沙發前半跪捍東身前] 讓我替你叫部的士? 捍東 這味道! ...你還是用那種洗髮水? 藍宇 ...嗯. 我還是用那種洗髮水. 捍東 ...真想抱抱你. [藍宇溫柔擁捍東腰身半...] 藍宇 你胖了. [天地蒼茫, 捍東猛力緊抱藍宇.] 捍東 ...那時候, 我是怎麼會放你走的? [藍宇小樓. 暴雨的早上. 藍宇小樓內鬧鐘收音機把床上的捍東喚醒. 北京市天氣預測, 要刮風沙了.] [字幕: 秋去冬來] 捍東 [點煙, 推身旁的藍宇] 起來了! 上班去! 藍宇 早! [睜眼又閉上] 真想多睡一會兒. 捍東 不是說今天有客戶會議的嗎? 藍宇 [仍然閉起眼] 對. [一驚而醒, 從床上跳進衛生間] 該死, 你不早說? 捍東 [一手關掉收音機, 微笑看茈縝b滲水的空調] 冬天都到了, 你一屋子的空調還是弄不好? [手機響起來. 他縐眉接電話] 誰? ...行長被捕了? ...他們的動作也真快. ...再說. [床上的捍東動彈不得.] 捍東 [畫外音] 我再沒想過事情會發生的那麼快. 我只是想多抱你一會兒. 藍宇 [衛生間出] 誰那麼早? 捍東 沒你的事. [字幕: 我只是想多見你一會兒] [接上場, 樓梯口, 捍東藍宇暴雨中衣履整齊, 打了傘準備上班.] 藍宇 那麼, 再見哪. 捍東 [叫住正要轉身離去的藍宇] 唏... 藍宇 什麼? 捍東 [想一下] 沒有. 萬事小心就是了. 藍宇 [笑] 傻瓜. 捍東 [叫住藍宇] 唏... 藍宇 又怎麼了? 捍東 ...這兩天, 我可能忙一點. 藍宇 可以哪, 有空給我電話, 呵? 捍東 成. [藍宇一轉身後又回頭看著一動未動的捍東.] 藍宇 ...不是出了什麼事吧? 捍東 小事情而矣. [擺手] 去去去, 有空再見. [辦公室內, 兩名有點落形的工作夥伴拿了酒, 前無去路. 寂靜間只聞空調的聲音.] 捍東 ...詩玲, 她也知道了? 劉征 跟她說了. 捍東 她怎麼想? 劉征 [撇嘴, 溫柔地笑] 她說: 夫妻本是同林鳥, 大難臨頭各自飛. 問我是不是要飛到什麼地方去. ...後來好像躲進衛生間哭了. 捍東 公司的登記冊上, 你只是僱員. 行賄, 參與走私, 非法集資這些罪名, 不會輕易落到你頭上的, 有我呢. 你叫詩玲不用太擔心. 劉征 ...她也不單是擔心我. 捍東 [笑來] 真要查封來, 要你給寫寫交代材料, 恐怕就在所難免了. 到時候, 你千萬得讓詩玲幫幫忙. 你這人, 寫的東西都沒人能看得懂. 劉征 我曉得. 捍東 ...我的逮捕令, 這兩天就要下來了吧? 劉征 巳經使盡法子, 看可不可以再拖一下. 捍東 ...我進去了以後. 外邊的一切, 就得靠你托著了. [日. 辦公室內, 捍東窗前抽雪茄. 藍宇推門而入.] 藍宇 這麼急找我? 捍東 桌面上那個信封, 堶惇O新替你辦好的護照, 也有國內及美國銀行的擔保... 那邊大學的錄取通知, 你有收好吧? 藍宇 你這是...? 捍東 另外有個名片, 她曾經在經貿部那邊管外務簽証. 你找她去. 她會替你把事情弄妥. 藍宇 這是什麼意思? 誰說我要去美國了? 捍東 我說的. 不是想去讀書嗎? 藍宇 [嘆口氣] 真不知道你在搞什麼. 叫了我來就是為了這事? 捍東 明天就去把事情辦好, 知道嗎? 我這陣子特忙, 大概不能給你送行了. 藍宇 [趨前兩步] 告訴我... 是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捍東 有空的話, 寄個明信片回來. [外間忽聞擾攘聲.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方姑娘 你們等一下嘛, 他還有客人呀. [數名便衣公安步入. 帶頭的手持文件.] 便衣公安甲 你們, 哪個是陳捍東? [預審科會面室內. 由預審處職員帶進來, 正被拘留的捍東有點憔悴. 他看見到訪的詠紅大寧, 很訝異.] 捍東 怎麼是你們來了? 劉征呢? 詠紅 我們終究是家屬. 讓劉征來, 不太方便. 捍東 我只是不想牽連大寧. 大寧 你放心. 我的交代材料都已經寫得很清楚, 我跟你只是姻親關係, 沒其他. 捍東 連你也得寫交代材料? 大寧 先別說這個. 紅兒你把外邊的情G說一下. 詠紅 哥, 你個人及公司名下的資產, 現在都凍結待查. 也就是說, 基本上, 你公司巳經停止運作. 捍東 我操. 詠紅 好消息是, 聽說他們掌握的証據好像不太足夠. 捍東 凍結待查, 那就一切全完了. 大寧 [替捍東及自己點煙] 希望, 還是有的. 捍東 沒有現金, 劉征再努力奔走也沒辦法疏通. 大寧 ...路, 是搭好了. 三百萬搞定. 捍東 誰搭的路? 可靠嗎? 大寧 [微笑] 你不要問. 問了, 我也不知道. 捍東 可哪兒去弄三百萬呢? 詠紅 我們左搭右湊的, 劉征連屋子也押上了, 才那麼一丁點兒. 可前幾天藍宇給聽見了, 二話不說, 今天早上就把現金給抬過來. 捍東 藍宇, 他沒去美國? 大寧 我操! 你這個罪名可是殺頭的! 他還去美國? 他還是人嗎? 捍東 他哪兒來的錢呢? 詠紅 說是把你送他的一套房子給賣掉, 加上過去幾年的租金和一筆儲蓄都頂進去了. 大寧 錢, 拋了可以再掙; 命, 可只有一條. 這一點, 他倒是明白. 捍東 ...那麼, 一切就拜託你們了. 詠紅 ...最近天氣頂冷的, 你衣服還夠嗎? 捍東 不冷. 老太太那邊... 詠紅 牛媽最近回鄉養老了. 大年下, 老太太挺忙的, 沒空管你的事. [藍宇小樓內, 生氣盎然. 酒酣耳熱, 一屋人鬧哄哄圍爐吃火.] 劉征 [廳上] 詩玲, 媄靾晹釣S有豆腐? 多帶點出來. 詩玲 [廚房內跟藍宇掇弄食物] 豆腐? 我好像放雪櫃了. 藍宇 我拿吧. 詩玲 [縐眉看周圍一天一地的食物] 好像買得太多東西了, 是嗎? 藍宇 [面對雪櫃內更多的食物] 今次慘了. 兩個人大概夠吃一個星期. 詩玲 [笑來] 不要緊. 你跟捍東吃不下. 我帶劉浪過來幫你們吃. 他挺能吃的. 捍東 [伸頭進] 怎麼了? 兩個人躲來不去吃東西? 詩玲 來了. 藍宇你先把豆腐拿出去. [捍東側身轉藍宇出...] 詩玲 [向捍東] 你也出去呀. 站這兒幹嘛? 捍東 [樣衰衰地笑] 在享受這溫暖的感覺. 詩玲 變態! 我可是有夫之婦呢. 捍東 喂, 我可沒說是你. 詩玲 [側頭笑] 奇怪, 不是我, 還可以是誰呢? [捧一碟二碟的食物] 吃東西去! [二人從廚房出. 廳上, 劉征正跟大寧划拳.] 劉征 捍東, 來, 划一拳. 捍東 好. [二人划拳. 桌上一旁...] 詠紅 [向藍宇] 春節假期, 有什麼計劃? 藍宇 得加班. 有個工地趕著開工. 你們呢? 大寧 可能的話, 想去黃山看日出. 詠紅 [向大寧] 又是黃山看日出? [向藍宇] 你別聽他. 他每年這時候都這麼說. 大寧 [向詠紅] 這次, 我可是說真的. 你不相信我? 讓我們... 捍東 [嚷來] 小紅, 好久沒跟你划拳了. 來! 詠紅 我? 我什麼時候跟你划過拳? 捍東 對. 好像沒有. 我自乾一杯. 大寧 [向捍東] 你酒量這麼好. 我跟你划一拳. [二人又划拳來.] 詩玲 [過來向藍宇] 你這邊, 有人蔘沒有? 藍宇 要人蔘幹嘛? 詩玲 待會兒弄點蔘茶給他們. [藍宇搖頭.] 詠紅 [看著划拳的男人] 你們猜, 誰先吐了? 藍宇 / 詩玲 [齊聲] 捍東! 捍東 [百忙中] 誰叫我? 是不是有人叫我了? 大寧 好了, 我們先吃點東西. 等一下再來. 劉征 來, 小藍宇, 我還沒跟你划. 詩玲 [向劉征] 別鬧了, 沒完沒了的. [指桌上] 吃東西! 劉征 [好脾氣地笑] 好好好. [坐下, 作勢舉筷, 又彈身] 呀, 忘記了! 詩玲 又怎麼了? 劉征 我們還沒跟捍東喫一杯. [瑼M] 來, 捍東, 雨過天晴了! [眾人共飲一杯. 對酒當歌, 人生幾何?] 捍東 [畫外音] 你知道嗎, 獄中幾個月, 我終於弄明白了一件事: 我跟你, 是天生注定得走在一起的! 我很高興. [字幕: 終於能夠跟你一起, 我很高興] [藍宇小樓內. 春雨淅瀝, 暗淡的早上. 床上被窩中見穿著睡衣的捍東. 藍宇從廚房回來, 在喝水.] 捍東 那麼早來了? 藍宇 有點渴. [爬回被窩內] 好冷. 捍東 來. [擁藍宇進臂彎] 不是我讓你睡得不好吧? 藍宇 [把玩捍東身上睡衣前胸] 怎麼會? 捍東 這些時間我老在想: 你讓我搬進來, 好像把你的生活都打亂了. 要不, 我在外邊先找個地方住著... 藍宇 呀, 掉了顆扣子. ...你是嫌這房子太小? 捍東 你一個人住, 剛好. 多了我... 藍宇 多了你就容不下? 你能有多大? 捍東 我? 我年紀比你大. 什麼都比你大. 藍宇 什麼都比我大? [整個人消失到被窩沘 好像不是吧? 捍東 ...你幹嘛? 藍宇 [被窩內] 量一下你到底有多大. [捍東反應.] 藍宇 [被窩內伸頭出來, 人壓捍東身上] 大來了. 怎麼辦? 捍東 [一下擁著藍宇, 反身把他壓住] 讓我告訴你怎麼辦. [藍宇把臉孔湊上前, 二人激烈擁吻...] 捍東 [畫外音] 我是怎麼可能這麼喜歡你的? [接上場. 春雨淅瀝, 暗淡的早上. 床上被窩中捍東藍宇作愛完畢. 二人擁作一團激烈喘氣間...] 藍宇 ...我是有病不是? 我是怎麼可能這麼喜歡你的? 捍東 [畫外音] 你的一切一切, 我都喜歡. [接上場. 春雨淅瀝, 衛生間二人一前一後蹲坐浴缸內. 捍東從後拿了花灑替藍宇洗頭髮. 捍東伸手溫柔抹去藍宇眼睛的肥皂泡.] 捍東 [在藍宇耳邊] 你的一切一切, 我都喜歡. [字幕: 在這個陽光燦爛的午後, 我很高興] [北京市郊公園. 陽光燦爛的午後. 草坪上, 二人悠然漫步.] 捍東 ...這地方, 我這個本地人, 都沒來過. 藍宇 我第一年來北京的時候巳經發現這地方. 那會兒你老是忙, 才沒空跟我幹這種無聊事兒. 捍東 [苦笑] 現在, 我除了時間, 也再沒其他的了. 藍宇 不是說很快可以解封了嗎? 捍東 說是說凍結的資產不久後可以給發還下來. 藍宇 那你又得忙了. 捍東 到時候再說吧. [二人草坪上坐下.] 捍東 [畫外音] 喜歡你走路的樣子喜歡你坐茠獐豸l喜歡你太陽下的樣子喜歡你雨中的樣子. 捍東 哎, 唱個歌吧. 藍宇 算了吧你. 你最討厭聽我唱歌. 捍東 沒有的事. 來嘛. 藍宇 不要. 捍東 來嘛. 老了? 嗓子啞了? 藍宇 瞎說. 捍東 真的不唱? 藍宇 好. 我唱. [藍宇站身, 想了一下, 拉個腔唱<青春小鳥>來.] 捍東 [大笑來] 你這個算是什麼歌? 藍宇 <青春小鳥>. 捍東 我曉得. 不聽這個, 換一個可以嗎? 藍宇 除了這個, 再沒有了. 捍東 ...呀, 唱你最喜歡唱的那一個. 藍宇 哪個? 捍東 有段時候, 你每天都在聽的那一個. 藍宇 我每天都在聽? 捍東 名字叫什麼來著, 我倒是忘了. 藍宇 ...呀, 我知道了. [唱來] 「對你的思念, 是一天又一天; 孤單的我, 還是沒有改變. 美麗的夢, 何時才能出現? 孤獨的人, 好想再見你一面. 秋天的風, 一陣陣的吹過; 想起了去年的這個時候, 你的心, 到底在想些什麼? 為什麼留下這個結局讓我承受?」 捍東 [畫外音] 喜歡你唱歌的樣子. [陽光下捍東和唱起來.] 捍東 / 藍宇 「最愛你的人是我, 你怎麼捨得我難過? 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 沒有說一句話就走! 最愛你的人是我, 你怎麼捨得我難過? 對你付出了那麼多, 你狳S有感動過...」 [字幕: 我很高興] [封了塵的辦公室內, 百廢待興.] 捍東 ...回到這兒, 才覺得一切好像一場夢. 劉征 你最近是閒過頭了? 那麼文縐縐來? 捍東 不曉得為什麼, 今天老覺得心驚肉跳的. 劉征 大概是你預感看見會計師那盆帳. 捍東 帳還沒出來? 劉征 [搖頭] 退回來的資產, 減去偷稅滿稅的那大筆罰款, 還有律師和其他支出... 都還在算. 捍東 恐怕也所餘無幾吧? 劉征 所餘無幾. 可也足夠我們東山再起了. 捍東 你這麼說就好. 媽的我還真擔心你跟我說要另謀高就呢. 劉征 我操! 你這傢伙可沒那麼容易把我丟掉. 捍東 哎, 那麼我上個菮. 一起去咧? [捍東剛要開門上廁所, 桌上手機響.] [字幕: 喜歡你走路的樣子 喜歡你坐茠獐豸l 喜歡你太陽下的樣子 喜歡你雨中的樣子] [接上場. 日光下工地外馬路上有交通意外事發現場的蛛絲馬跡: 撞毀的汽車, 地上散了玻璃碎... 一條被撞毀的水喉管噴出巨大水柱. 馬路另一邊的汽車內, 捍東頭枕w盤上動也不動, 臉上帶了幾乎不可思議的神色.] [字幕: 喜歡你唱歌的樣子] [建築物內, 公安沿走廊引捍東進入停屍間.] [字幕: 也喜歡你睡覺的樣子] [藍宇遺體前, 捍東木然.] [字幕: 你的一切, 我都喜歡] [回憶鏡頭下: 靜夜, 藍宇小樓房間內, 捍東睡夢中瞇開眼睛, 迷糊間看了燈下披件褸專注在補睡衣扣子的藍宇一眼, 又睡過去.] [字幕: 然後, 一切成為過去] [停屍間內, 捍東悲切嚎哭.] [Banana 888號貴賓廂房, 老中青群集男多女少. 一干人等酒酣耳熱. 各式活動如火如荼色彩紛陳.] [字幕: 二○○○年, 九月] [房間一角沙發上, 秦興怯怯在唱K. 樸實少年唱的有點荒腔走板.] 秦興 「...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 沒有說一句話就走! 最愛你的人是我, 你怎麼捨得我難過? 對你付出了那麼多, 你狳S有感動過...」 [房間正中, 盧爺摟了文采, 劉大力拉著女友的手, 兩對人在推骰盎. 盧爺身旁, 捍東在抽雪茄. 歌聲下出神的臉孔一時間似笑非笑.] 張姐 [從外飛入, 湊近捍東] 三里屯那邊開了個新地方, 蠻過癮的, 待會兒大伙都過去. 一起咧? 捍東 怎麼? 又有新地方了? 文采 那邊的男女孩兒都特漂亮. 捍東哥怎麼沒去過? [文采: 十來歲摩登妖精.] 捍東 文采弟弟你沒帶我去, 我又怎麼會去過呢? 文采 捍東哥要上天下地, 跟我說一聲, 我都帶. [劉征入.] 盧爺 劉征, 你來了! 我等的你好苦啊! [盧爺: 中年基.] 捍東 盧爺你不是吧? 你還吃劉征豆腐? [秦興一曲既終, 換得寥落掌聲.] 盧爺 [笑起來, 拖了劉征的手] 這人呀, 是我永遠不會得到的愛人. [房間內電視機轉成奧林匹克賽果實況, 熊倪在跳水.] 劉征 盧爺太賞面了. [遙向張姐] 張姐, 怎麼今兒又落單了? 你的打令呢? 張姐 我操你那張烏鴉嘴, 誰說我落單來著? 我的打令在家看奧運, 正煮糖水等我, 成嗎? 劉征 成成成. [坐下, 向捍東] 黎巴漼疑鉽閬P意我們的條款了. 捍東 好. 你準備過去一下吧. 劉征 讓我去? [電視機上, 中國國歌下熊倪領獎台上肅立.] 捍東 不好嗎? 你我現在已經是拍檔了-- 秦興 [拿了酒上前] 陳大哥! 捍東 [抬頭] 怎麼著? 秦興 我叫秦興. 張姐叫我過來跟你喝一杯. 捍東 成. 秦興 敬陳大哥! 捍東 秦興! 秦興! 這名字有點意思咧. 來, 我們喝一杯. 乾了吧! -完- <有人喜歡藍>劇本定稿 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