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十月份的一個周末,我和藍宇去「迷宮」的室內泳池游泳。那個地方一般
只有國內的有錢人去,不象各大飯店,有老外在一起,使我感覺不舒服。

  藍宇原來不會游泳,他說西北人大多不會,可現在已經游得好極了,我是
他的教練。我坐在岸邊的椅子上邊品著飲料邊看他在水中的動作。

  “嘿!捍東,干嘛呢?”蔡明笑著沖我走過來,身后還跟著個家伙,我認
識他,叫王永宏,才二十出頭,可已壞出了邊。

  “唉!休息休息,這陣子太忙了!”我答道。

  “忙什么呢?忙著搞妞呢吧!瞧瞧,一個人在這躲清閑呢!”他們說著坐
了下來。

  “沒你丫搞的多!”我也笑著罵他:“有什么好事?”我猜他們可能有事
找我。

  “是我找你。”王永宏說:“我有批鋼材,你要不要,價格絕對好。”

  一定是武裝走私來的,我想。

  “我倒想要了,可拿什么要啊?上次那船貨美國佬還沒付錢吶,全壓著呢!”
我胡亂地應付著。這人是個地道的潑皮,他仗著有個通天的爺爺,軍隊的老爹,
和腰纏萬貫的哥哥,無惡不做。我與他來往很少。

  正說著,藍宇已經上了岸,他擦著濕漉漉頭發,然后又甩甩頭,向我這邊
走來。他天然的陽光色皮膚帶著水,顯得油亮。他看到我正與陌生人說話,沖
我笑了笑,向另一個桌子走去。

  我發現王永宏正痴呆呆地盯著藍宇看,見藍宇同我笑,問:

  “這是誰呀?我怎么沒見過?”

  “我帶來玩兒的。”

  “新挂上的?你小子艷福不淺呀!”他挺驚訝的看著我說。

  “就那么回事吧!”我一副不屑的樣子。我沒想到這“渾蛋”也有同好。

  過了一會兒,藍宇又回到水中。王永宏已經沒心思和我聊天,趁我和蔡明
說話,他起身向游泳池走過去。

  “永宏也‘好’這個?”我邊看著王永宏和藍宇搭訕邊問蔡明。

  “也‘好’?他只玩兒這個。可上癮了!你不知道?”

  我訕笑一下,沒說話。

  “他自己都說他這方面有毛病。”蔡明笑著說。

  在按摩間里我問藍宇:

  “剛才在游泳池里你和誰說話呢?”

  “還不是你的朋友,你還問我!”

  “他說什么了?”

  “說他是你的朋友,問我在哪工作。”

  “你告訴他了?”

  “我說我上學呢!”

  “你以后少和這種人說話,檢點點兒,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啊!看他長得象
個人,那就是個惡棍!”我沖藍宇凶巴巴地說。

  “我怎么了?”他非常不高興的反問。

  我心里很煩。我不希望為這事和那“渾蛋”搞僵。憑良心說,我惹不起他。
后來我問藍宇,那小子有沒有找過他,他說沒有。我慶幸事情就這樣結束了。

  藍宇現在几乎不住在學校,他說高年級管得不嚴,好几個同學都不在學校
住了。他每天開車到學校,停在校外或家屬區,然后騎車到教室和宿舍。

  他說几乎全系的同學都知道他有個特別大款的哥哥。

  十一月的一個星期三,我因為要談筆生意所以回來的晚些,九點鐘了,我
已回家,可藍宇還沒回來。下午的時候,他說在繪圖教室,想忙到七點鐘,八
點回來,他一般很守時。我CALL他,可沒有回。手機是關著的,他一定不
在車里。到了十一點,我有些心慌意亂。這時,電話鈴響了:

  “您是陳捍東?您認識個叫藍宇的吧?”一個操著濃重北京土腔的男人問
道。

  “我認識!怎么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那行,我這就把他拉您那兒,您幫他付下車費和藥費。”

  “他怎么了?”    “他被人扎了,搶劫的。沒大事兒,就是胳膊。”

  我簡直無法理解,這男孩怎么這么讓人操心。

  我付了那個好心的司機三百塊錢,他感激的要命。我扶著藍宇進了房間,
他臉色難看,一副虛弱無力的樣子。

  “「華大」那里挺安全的,怎么會出這種事,才八九點鐘?這根本不可能!”
我沒好氣地說。

  “我也沒想到!”他躺在床上回答。

  “他要錢、要車都給他,也不至于傷到你呀!”

  “……”

  “你丫也太財迷了!那幫人能要你小命兒!你知道嗎?好几個出租車司機
都被殺了!”

  “你有完沒完呀?”他還不耐煩了。

  他的左胳膊纏著紗布,吊在胸前,右手也滿滿地綁著紗布。他一定是和劫
匪打起來了,否則怎么會傷到手。

  看著他蠟黃的臉,我走過去,跪在床前。我抓起他的右胳膊問:

  “還疼嗎?”

  “沒事了!”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忍不住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和緩地
說:“記住!錢是‘王八蛋’,命才是最重要的。火氣那么大,將來自己吃虧。”
我就象教訓個小孩一樣。

  “你再親我一下!”他笑著說,完全沒聽進去我的話……

  一個星期后,藍宇高興地告訴我:有失必有得,因為他受傷,有兩門課免
考了。看他那得意的樣子,我實在覺得這個小我十歲的男孩太嫩了。

  事情過去兩個星期,一天我收到封信,里面只有一張十萬元的支票,是從
「華天」公司開出來的,那是王永宏的哥哥王永專的公司。下午的時候,我接
到王永專的電話,他比他弟弟大十几歲:

  ……

  “捍東,你也知道永宏,就別和他一般計較。”

  “瞧你說的,怎么會?再說還有咱們的交情呢!”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只覺得和藍宇有關。

  “是呀!另外那十萬塊就算給那小孩兒壓驚的。”王又說。

  “你太客氣了!我其實根本沒放在心上,我知道永宏懂規矩。”我只能這
么說。

  王永專陰笑了兩聲挂了電話。我雖然不清楚細節,可猜到那“渾蛋”一定
釣過藍宇不少次,而且最后玩兒渾的。大概他看我兩個星期沒動聲色,反倒慌
了,所以搬出他哥哥來擺平。

  我沒有去問藍宇。倒是在張姐那里了解了一些:

  ……

  “你們也太離譜了,居然為了個男孩爭風吃醋!”張姐帶著驚訝很有興致
說。

  “沒這回事!我都不知道發生什么了!”

  “還瞞著我?”

  “我真不知道!我又不是永宏,那男孩又不是我老婆,再說我也沒這個愛
好!”

  “唷!那這么說,那孩子可白對你‘一往深情’,‘守身如玉’了。”

  張姐更是笑得來勁。

  “王永宏沒得手了嗎?”我問。

  “沒有!那個男孩兒好厲害呢!抓著永宏的刀說:要不放了他,要不殺了
他!”    “哼!真他媽操蛋!”我冷笑。我不得不承認藍宇比我有勇氣。

  我一直沒對藍宇提過這件事,因為我覺得自己無能,我不希望他看出來。
可我猜不出藍宇不告訴的原因。

  已是深夜,藍宇躺在我懷里。由于他受傷,我們做愛時只能靠我幫他口交、
手淫和我自己手淫,他有時要幫我口交,我按住他說不要,我說我要等他好了
以后,拼命干他,把損失奪回來。他就看著我笑,無比滿足的神情。

  “你相信同性之間會有永恆的感情嗎?”我邊撫摸著懷里的他邊問。

  “不知道,我沒有想過。”他不喜歡理論上的探討,只憑著感覺走。

  “我相信!既然異性可以有,同性也一定會有。”

  “你指我們?”他笑著,抬眼往上瞧我。

  “我指我自己。”我說。

  他笑,不說話。

  “你喜歡我嗎?”這是我第一次問“伴兒”這種話,第一次這么沒有自信。

  “當然。”他輕聲說。

  ……

  “王永宏找過你,對吧?你還騙我說是遇到搶劫的。”停頓片刻,我終于
開口問。

  “……”藍宇沒出聲。

  “他長的挺帥,出手也大方!”我用平靜的口吻有意這樣說。

  “我看著他都作嘔!我真的沒有招惹他,是他自己有病!”藍宇聲音很急,
并掙脫出我的摟抱,嚴肅地看著我說。

  “為什么不告訴我?”我也嚴肅地問他。

  “我覺得這件事特別惡心,不想讓你知道!……我也怕你為這事兒為難。”
他說的時候沒有正視我。

  “……”這次輪到我沉默。我總認為我對藍宇非常了解,其實并非如此,
他雖然寡言、隨和,可極端聰明、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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